廢土之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堅不可摧的盟約。
之前中州財團、神啟議會願意跟拂曉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是因為頭頂懸著降臨派這把隨時可能落下的斬首大刀。
大家都怕被異獸活活撕碎，所以捏著鼻子認下了拂曉這個突然崛起的愣頭青。
但現在情況全變了。
降臨派的底牌在安德烈嘴裡不過是一盤不夠塞牙縫的刺身。
更重要的是，展露出使徒本源的安德烈，現在心智單純得宛如一張白紙，除了一聲聲喊“大哥哥”，根本沒有任何成熟強者的戒備心。
一個擁有毀滅級戰力、卻完全不懂勾心鬥角、甚至可以被輕易誘騙的神明素體。
換作任何野心家坐在這個位置，口水都得把地板砸出一個坑來。
懷璧其罪。
李威抬起視線，穿透終焉使者的觀景視窗，看向遠處依舊懸浮在真空斷層裡的少女。
安德烈正把一截破碎的生化觸手當成棒棒糖，放在嘴邊試探性地咬了一口，隨後嫌棄地吐了出去，小臉皺成一團，隔著水幕朝這邊揮動小手。
“大哥哥，不好吃，硬邦邦的……”
軟糯的呼喊順著精神連結傳進識海。
李威心頭一軟，握緊操縱桿的手指隨即加重了幾分力道。
想從他手裡搶人，真當他是做慈善的活菩薩了。
“零，切斷與外部艦隊的所有非加密資料鏈路。”
李威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終焉使者的反彈領域轉入第一級預熱，機體引擎全功率並聯。”
“遵命，指揮官。”
三無少女冰冷的電子音在駕駛艙內迴盪：“被動防禦系統已重構，隨時可以執行反制打擊。”
李威順手撥通了全頻段公頻，調出之前三大勢力共用的聯絡通道。
通道內一片死寂，只有細微的白噪音在沙沙作響。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協同通報徹底斷絕，連戰術位置共享都在兩分鐘前悄然下線。
李威靠在座椅上，對著麥克風笑了一聲：“友誼的小船真是說翻就翻，剛才打團的時候還一口一個‘精誠合作的小甜甜’，現在看到神明就想當‘牛夫人’搶人了？洛總長，奧古斯丁大主教，你們這卸磨殺驢的動作，未免也太熟練了點吧。”
公頻裡沒有任何回應。
不僅沒有回覆，雷達上的五軍之陣反倒再次向前推進了三百米，封鎖網路的能量波長已然與終焉使者的外層護盾產生輕微摩擦。
“裝聾作啞是吧。”
李威冷笑一聲，關閉了公頻廣播。
這年頭，講道理要是管用，舊時代的高樓大廈也不至於碎成現在這副廢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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