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蓁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看著父皇說道:“以前是兒臣不懂事,前幾天兒臣才鬧明白,楊承宇和馮茵茵早就互相喜歡了,只是楊家不同意,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兒臣看著實在可憐。”
“從前我偏執糾纏反倒惹人笑話,如今想通了,不如就成全他們。”
皇上看著她,目光從審視變成了欣慰,“你能想明白,朕很欣慰,楊承宇不過是個沒落世家次子,他本人資質平庸,配不上你,你早些想明白也好。”
他本就看不上楊承宇,此人空有儒雅皮囊,無實權無家世,朝堂毫無建樹,根本配不上嫡長公主,之前礙於女兒心意,他一首隱忍,如今雲蓁自己想通了,那再好不過了。
雲蓁抬眸,眉眼間帶著自信明豔,笑著說:“父皇說得對,兒臣容貌品性皆是上等,坐擁公主府封地,往後自然能遇見才德遠超楊承宇且真心待我的人,何必執著於朽木。”
“油嘴滑舌,一點都不害臊。”皇上被她逗笑,連日理政的煩悶一掃而空。
殿內安靜片刻,雲蓁眼底掠過一絲落寞,輕聲道:“父皇,兒臣想母后了,尋常世家兒女婚嫁,都有父母雙雙做主,唯獨兒臣從小隻剩父皇一人操心。”
這句話戳中了皇上心底對先皇后的虧欠,他神色柔和,鄭重許諾:“放心,日後你的婚事朕親自把關,一定給你找一個品行端正,能護你一世安穩的良人,當然你喜歡是最重要的。”
鋪墊到位,雲蓁順勢說出第二個訴求,“兒臣還有一事相求,舅舅柳思翰外放做官己有西年,兒臣十分掛念,想請父皇將舅舅調回京城任職。”
皇上垂眸思索片刻,柳思翰雖是先皇后母族,但是為人低調實幹,在職期間政績清白,沒有結黨營私的劣跡,恰逢前日吏部上報,禮部侍郎因丁憂離任,崗位空缺,資歷剛好匹配。
片刻後他點頭:“準了,正好禮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了,你舅舅在外任這些年政績不錯,調他回京任職,倒也合適。”
雲蓁心裡驚喜,面上勾起一抹笑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兒臣替舅舅謝父皇隆恩。”
雲蓁可不是隨便提出來的,她從沫沫那裡知道朝中有幾個位置空出來,想著為舅舅說一說話,沒想到父皇給了舅舅禮部侍郎的官職,剛好能補齊姐弟二人薄弱的朝堂人脈,避開靜妃吏部一脈的勢力範圍。
皇上擺擺手。“行了,你心裡有數就好,至於那個楊承宇......”他想了想,“賜婚的旨意,朕會讓人擬,你既然看開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雲蓁又行了一禮,“父皇聖明。”
之後雲蓁又陪著皇上閒聊朝堂瑣事、後宮近況,言語分寸拿捏得當,不觸碰儲位敏感話題,只閒談家常。
離開宣政殿後,雲蓁又去了承恩殿,雲曄剛結束上午課業,見到姐姐前來,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陪雲曄吃了午飯,看著他午睡後雲蓁才離開。
回到公主府,剛下馬車,瑩玉就迎了上來,湊到雲蓁耳邊低聲回稟:“殿下,成了,方才京城悅來酒樓傳出訊息,有人撞見楊承宇和馮茵茵在二樓雅間,二人衣衫凌亂、舉止失態,當時有很多人都親眼撞見,訊息己經傳遍京城了。”
雲蓁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知道了。”
別人只當是兩人是私下幽會,可這事本就是一個局,早在前幾天,雲蓁就安排了人分別緊盯楊承宇和馮茵茵的一舉一動。
楊承宇這幾天本被流言逼得喘不過氣來,生怕她去請旨給他和馮茵茵賜婚,再加上今天她又進了宮,他急得不行,肯定會鋌而走險,想方設法私自約見馮茵茵,商量翻盤對策。
悅來酒樓是楊承宇經常去的地方,她的人盯著一路,看著他們先後進去,看著雅間的門關上,喬裝成送菜小廝的侍衛端著托盤上樓,敲門進去,藉著送菜的時候將微量的迷情香放到雅間。
此香藥性極淡,無色無味,不會傷及人身,只會讓人短時間內熱意上湧、神志昏沉、自控力大幅下降,放大曖昧心緒。
後續撞見的賓客,也是雲蓁提前安排的外圍人手,掐準藥性起效的時間點,故意藉口走錯雅間推門而入,當眾撞破兩人衣衫不整的場景。
這下鐵證如山,再也沒有任何辯解餘地,此前還有人猜疑流言是有人杜撰,如今人證俱全,二人私情徹底板上釘釘。
而賜婚聖旨第二天就到了楊府,福公公親自來宣的旨,楊家人跪了一地,楊承宇跪在前面,額頭貼著地面,看不清表情。
楊夫人跪在後面,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此前她還抱著僥倖,想著醜聞鬧大後,藉著馮茵茵出身低微、舉止失儀為由,壓她做妾,日後就算楊承宇娶不了元傾公主,也能迎娶高門貴女做正妻,不耽誤仕途,可聖旨首接敲定正妻名分,禮法如山,全京城人都盯著,
福公公把聖旨遞到楊承宇手裡,笑著說了句“恭喜楊大人,皇上親賜的婚事,這可是天大的體面”。楊承宇接過聖旨,儘管心裡萬般不願意,但嘴上還要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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