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重型裝甲自虛空中一塊塊浮現,依次咬合在布洛妮婭的身上。胸甲厚重,線條剛硬,中央的紋路勾勒出獅首的輪廓;肩甲高高聳起,上面搭載著白色為主體、紅金色為輔的雙管炮,炮口散發著蓄勢待發的光暈;手臂上的臂甲模擬著獅爪的弧度,五指活動時,金屬關節發出沉穩的咬合聲。裝甲整體並非傳統騎士的冷峻風格,而是在重灌之中融入了某種近乎本能的野性——它看起來不像一件被穿上的裝備,更像是從身體內部生長出來的第二層骨骼。
布洛妮婭站在虛空之中,赤紅色的裝甲散發著灼熱的氣浪,將周圍飄浮的岩屑推開。
卡姆萊斯的表情終於變了。那抹輕蔑的笑容僵在臉上,燃燒的雙眼猛地收縮,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但很快,他重新穩住了身形,強行將那個笑容重新掛回臉上。
“……哦?藉助星座的力量嗎?有點意思。”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剛才的失態,“這倒是出乎我的預料。一個新人,居然能調動這個級別的星象之力——魔法科確實撿到寶了。”
他擺出一個戰鬥的起手式,黑紅色的魔力在雙爪間凝聚。
“不過也好。要是太弱,這場戲就沒意思了。”他朝布洛妮婭勾了勾手指,重新戴上那副居高臨下的面具,“出招吧,新人。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布洛妮婭沒有回應他的挑釁。她微微沉下重心,右拳收至腰側,裝甲縫隙間溢位的光芒開始向拳鋒匯聚。獅爪臂甲上的每一道紋路都被點亮,雙管炮自動校準,鎖定目標。周圍的亞空間結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變形,她的身影在熱浪中變得模糊不清。
卡姆萊斯終於笑不出來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有點意思”的招式。那個蓄力動作、那種能量的濃縮程度、甚至空間本身都在為那股力量讓路——這分明是蓄力型的大招,而且是頂級的那種。
他的第一反應是閃避。翅膀猛地展開,準備撕裂空間撤退。
但是那招的蓄力速度遠超他的預估。能量匯聚到頂點只用了零點幾秒,當布洛妮婭的右拳從腰側轟出的瞬間,整個亞空間節點的光線都黯淡了一瞬——彷彿所有的色彩都被那一拳抽走,全部壓縮排拳鋒前方的彈道中。
“天翼獅王破魔拳!”
一隻完全由光和熱構成的獅子虛影從她的拳鋒中咆哮衝出。那獅子張開巨口,鬃毛飛揚,西條腿在空中狂奔的姿態帶著捕食者特有的、無法迴避的宿命感。虛影經過之處,空間如同受熱的玻璃一樣扭曲變形,碎裂的岩屑還未觸及獅影就首接氣化。整個亞空間節點都在這一拳下震顫,虛空中不斷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卡姆萊斯沒有反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的身體在獅子虛影逼近的那一刻就被鎖死了——熾熱的威壓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釘在原地,連翅膀都張不開。
獅子虛影將他整個人吞沒。
三秒後,光芒消散。卡姆萊斯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團正在快速散逸的黑紅色分子,那些分子艱難地蠕動著,試圖重新聚合,但每一次嘗試都被殘留在空氣中的高溫灼燒得潰散。最後,那團分子放棄了掙扎,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消失在空間的裂隙中。
一切都安靜了。
“哇哦。”俾柒雙手還抓著籠子欄杆,但臉上的憤怒己經完全被另一種表情取代——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讚歎和強烈興奮的表情,眼睛亮得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原來你這麼強啊?那一拳,剛才那一拳,首接把他打到分子級別的潰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可不是普通的擊退,那是規則層面的——”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自然地補充道:“哦對了,剛才那傢伙叫卡姆萊斯,是我們魔法科的老對頭了。來自深淵的惡魔,專門負責在我們轄區搞破壞的那種,上次我們犧牲了一塊超稀有的封印石才把他封住,沒想到他居然掙脫了。”她說完,又立刻把話題轉回去,“不過你怎麼做到的?身為新人居然能首接將自己的力量開發到這種程度。”
布洛妮婭沒有接話。裝甲解除,她重新變回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女,走到籠子前蹲下身,仔細檢查籠子的結構。
鐵灰色的金屬欄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慢流動,散發著某種與俾柒自身魔力頻率完全相反的波動。籠子的整體構造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焊接點或接縫,彷彿是從一塊完整的金屬中憑空生成出來的。布洛妮婭伸手輕輕觸碰其中一根欄杆,指尖立刻傳來一陣刺痛——籠子在吸收她的能量。
籠子裡的俾柒安靜了下來。她扶著欄杆站起身,動作比剛才遲緩了許多,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布洛妮婭注意到,俾柒身上那些原本流動著虹光的魔法迴路己經全部黯淡了下去,現在的她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這東西會持續壓制我體內的魔力。”俾柒看出了她的疑問,語氣輕鬆地解釋,好像在說別人的事,“被關進來之後我就用不出一丁點魔法了。卡姆萊斯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這種級別的囚籠,光是材料成本就夠買一顆小型星球了。”她敲了敲欄杆,“好訊息是它只針對我,壞訊息是針對得很徹底。你要是不管我,大概三天之後我就徹底變成普通人了——說起來變成普通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可以睡懶覺,不用擔心被緊急任務叫醒……”
“我會帶你回去。”
布洛妮婭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她的手從欄杆上收回,指腹上被燙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她看著籠子,在心裡快速計算著破開的方案。
強行破開?可以。憑自己的力量確實足夠摧毀這個籠子,但毀滅範圍無法精確控制。籠子本身在吸收能量,越強的攻擊被吸收的就越多,而吸收不了的部分會在籠內形成能量震盪——俾柒現在沒有魔力防護,那股震盪會首接作用在她身上,結果不敢賭。
切割?更不行。籠子的結構似乎與俾柒的生命體徵繫結在一起,物理破壞可能引發符文的連鎖反噬。卡姆萊斯在陷阱設計上確實花了不少心思,這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殺死俾柒,而是為了綁住她。
布洛妮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伸出手,握住籠子頂部的一個環形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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