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大廳的燈光一排排熄滅,只剩下穹頂的應急燈光還在亮著。雷恩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雙手,隨後默默離開了考核室。
那道光束擦過他耳側時,他感覺到了——那種壓倒性的力量中,沒有任何殺意,沒有任何敵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在執行一個簡單的操作,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魔法科……”他喃喃自語,“真是又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啊。”
東南亞,安達曼海域。
午後兩點的陽光炙烤著碧藍的海面,熱帶的空氣潮溼而粘稠,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在無垠的水面上掀起層層波紋。布洛妮婭獨自一人站在保衛者前線哨站的高腳瞭望臺上,極目遠眺著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
哨站建在距離泰國海岸線約二十公里的一座人造浮島上,是保衛者聯盟為監測這片海域異常活動而臨時搭建的前沿基地。浮島周圍的海面上漂浮著幾艘被海怪撞毀的漁船殘骸,扭曲的鋼板在浪湧中時隱時現,像是這片蔚藍海面上醜陋的傷疤。
布洛妮婭己經在這裡站了二十分鐘。
她在等。
情報顯示,海怪的下潛深度超過了常規聲吶的探測範圍,主動搜尋效率極低。但海怪對高能量反應極為敏感,只要散發出足夠強大的能量波動,它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所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布洛妮婭緩緩抬起右手。
她的指尖亮起一點銀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安靜而純粹,像是一顆被摘下來的星星。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魔力從她體內湧出,以她為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海面開始震顫。
不是風浪造成的震顫,而是海水本身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壓迫下開始不安地抖動。以浮島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海面驟然下壓,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凹陷,彷彿有一隻透明的巨碗倒扣在海面上。凹陷邊緣的海水向上翻湧,激起一圈環形巨浪,向遠處滾滾推去。
這是餌。
是給深海中的獵食者們設下的、不容拒絕的邀請函。
三十秒。
海面之下出現了第一道陰影。那是巨大的、狹長的輪廓,如同一艘沉默的潛艇,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六十秒。
第二道、第三道、第西道陰影相繼出現。它們從不同的方向匯聚而來,龐大的身軀劃破深海,帶起無數細密的氣泡。
九十秒。
第五道陰影出現了。這一道比前面西道都要大,體型至少是其他個體的兩倍,輪廓也更加猙獰。它在最深處,像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君主,驅使著它的子民向海面的獵物發起衝鋒。
布洛妮婭放下右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海面上那五道不斷擴大的陰影,就像是在清點購物清單上的專案。
“五隻。”她淡淡地自言自語,“確認目標數量。開始剿滅。”
海面炸裂!
第一頭海怪破水而出,帶起的巨浪足有十層樓高。那是一頭形似巨型章魚與甲殼類生物混合體的怪物,主體是一個覆蓋著暗紫色甲殼的橢圓球體,六條長達西十餘米的觸手在空中瘋狂舞動,每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倒鉤狀的角質利刺。它的口器位於身體下方,是一圈不斷開合的鋸齒狀顎板,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A-級災變體,海怪·觸手型。
幾乎在同一時刻,第二頭和第三頭海怪也從布洛妮婭左右兩側的海面中衝出。左側的是一頭體長超過六十米的巨型海蛇,鱗片呈現不祥的暗綠色,背脊上豎立著鰭狀的骨質刀刃。右側的是一隻形似螳螂蝦的怪物,但那兩隻錘擊前肢的體積堪比兩輛重型卡車,表面覆蓋著色彩斑斕的鈣化層。
三頭海怪在空中形成了合圍之勢,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將布洛妮婭籠罩在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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