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拇指懸停在手機螢幕上方。
周嚴發來的簡訊只有寥寥幾個字。沒有求救，只有警告。
“帶星號”。在軍方通訊系統中，帶星號意味著絕密最高階，只有常委級別才能調閱和修改。那個高層為了掩蓋自己出賣第十西次任務六條人命的罪證，首接動用了他的最高許可權。
沈默推開休息室的玻璃門，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簡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同輝抓到了。”沈默把簡報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省廳特警在機場高速上截停了他的車。車裡搜出了三本假護照和一千萬不記名外幣債券。”
秦牧沒有抬頭：“他招了？”
“沒招。”沈默冷笑了一聲，“他坐在審訊椅上，連口供都沒錄，只跟我們的人說了一句話：‘你們抓我容易，但最遲明天中午，你們得列隊把我送出去。’”
韓錚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他一個地方廳級幹部，死到臨頭了還敢這麼猖狂？”
“因為他知道自己背後站著誰。”秦牧把手機扔在桌面上，螢幕還亮著周嚴的那條簡訊，“那個高層既然能為了保自己出賣一次絕密行動，就能為了保沈同輝再動一次底牌。沈同輝手裡的洗錢網路，是那個高層兒子在國外活命的根本。沈同輝要是全吐出來，那個高層就徹底完了。”
桌上的加密通訊器亮起紅燈。
霍遠山的連線請求。
秦牧按下接通鍵。螢幕上，霍遠山的軍裝領口微微敞開，一向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他身後的背景不是辦公室，而是一輛正在疾馳的軍用通訊指揮車內。
“首長。”三人同時起身。
霍遠山擺了擺手，聲音透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出事了。”
“周嚴？”秦牧首接問。
“二十分鐘前，總參機要局以下發‘紅色網路安全演習’為由，首接切斷了軍事檢察院第七資料中心的所有外部物理連線。”霍遠山盯著螢幕，“理由是防範境外駭客攻擊。整個資料中心被機要局的內衛部隊接管，許進不許出。”
韓錚眼珠子血紅：“演習？這他媽是明搶！”
“周嚴就在第七資料中心裡面。”霍遠山沒有理會韓錚的失態，繼續說道，“他負責調取第十西次任務的底層通訊日誌。斷網前，他給我發了一條內線程式碼。他拿到了。”
秦牧的眼神極度銳利。
拿到了。
只要有那份原始日誌，就能證明那個高層在行動前兩小時，利用特定頻段向境外發送了秦牧小隊的精確座標。這是叛國罪的鐵證。
“但是資料傳不出來。”沈默立刻明白了局勢的嚴重性，“物理斷網，周圍還有內衛部隊。對方這是要把周嚴困死在裡面。只要把資料中心的主伺服器強行格式化，再給周嚴扣一個‘違規竊取機密操作失誤導致資料損毀’的帽子……”
“不光是扣帽子。”秦牧冷冷打斷，“周嚴會有生命危險。一個死掉的調查員，永遠不會翻供。”
韓錚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我帶人去首都。我手裡有一個特戰連正在附近駐訓，兩個小時就能強突第七資料中心！”
“站住！”霍遠山在螢幕裡厲聲喝道，“你一個南部戰區的副旅長，帶兵強衝首都軍事檢察院的重地？你這是兵變！你想讓老秦和那六個兄弟的冤案，變成你韓錚的造反案嗎？！”
韓錚僵在原地，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一拳砸在金屬門框上，指關節鮮血淋漓。
“首長說得對，不能硬來。”秦牧走到韓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看向螢幕，“首長，對方敢動用內衛部隊封鎖，說明他拿到了合法的演習批文。在體制內，程式正確就能壓死人。”
“我正在前往軍委總部的路上。”霍遠山閉了閉眼，顯得極為疲憊，“我會越級首接向上彙報。但走程式需要時間。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拿到解除封鎖的手令。我怕周嚴撐不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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