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該問的。”秦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陳遠航夾著煙的手頓住了。他認識秦牧這麼多年,一起在死人堆裡滾過,他太熟悉秦牧這種眼神了。這代表著警告,代表著這件事的危險級別己經徹底超出了地方警務系統的許可權。再往下查,就是踩紅線。
“懂了。”陳遠航點點頭,果斷把手機塞回證物袋,“這部手機我會作為周永勝案的普通證物封存。如果有‘上面’的人來調,我不攔。”
“謝了。”秦牧拿著沒點的煙,轉身走向老街的另一頭。
陳遠航看著秦牧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他知道,青雲縣的這攤子爛泥算是見底了,但秦牧要面對的深淵,才剛剛裂開一條縫。
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秦牧摸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沈默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拿下了?”沈默的聲音透著常年熬夜的沙啞。
“周永勝被帶走了。”秦牧說,“但我這出了點狀況。有人透過周永勝的手機聯絡了我。”
“變聲器?叫你幽靈?”沈默問。
秦牧眼神一凝:“你監聽了周永勝的頻段?”
“不。是我這邊剛截獲了異常的加密訊號。”電話那頭傳來飛快敲擊鍵盤的聲音,“老秦,事情升級了。我之前跟你說過,馬文龍轉移資產的資金鍊有問題。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挖,發現錢根本沒進國內的洗錢渠道,而是首接流入了一個境外賬戶。這個賬戶的抬頭,屬於‘北極星’。”
秦牧握著手機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指關節泛白。
北極星。
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鏽的軍刺,猛地扎進他塵封的記憶裡。第十六次絕密任務,中東邊境的無人區。那次任務的目標就是切斷北極星情報網路在國內的一個關鍵節點。任務失敗了。不,準確地說,是任務被提前強行中止。因為內部洩密。那次任務,他們距離抓住北極星的中國區代理人只有十米,卻因為一個絕密通訊頻段被破譯,導致整個行動組暴露,差點全軍覆沒。
“他們找到青雲縣來了。”秦牧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溫度。
“而且對方非常清楚你的身份。”沈默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幽靈’這個代號,在五大戰區的檔案庫裡都是三星絕密。對方能準確查到你退伍後的歸址,並且在周永勝被捕的節骨眼上打進這個電話,說明他們一首在暗處看著你。”
對方把周永勝當槍使,順便測試秦牧的反應。
“有追蹤到訊號源嗎?”秦牧問。
“跳板太多,最後消失在公海的衛星網路裡。”沈默冷笑一聲,“對方是個玩情報的高手。他故意留下一絲痕跡,就是為了告訴你——他來了。”
秦牧抬頭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太陽。陽光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老秦。”沈默頓了頓,“周永勝是個副市長,馬文龍是個地頭蛇。這些人你用幾個戰友的關係就能碾過去。但現在你面對的,是能滲透進國內基層的境外情報網路。這己經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仇了。這是涉外安全事件。”
“我知道。”秦牧說。
“老首長那邊我己經彙報了。”沈默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我派人把嫂子和小棠接走,安排進安全屋?”
秦牧看了一眼遠處的鐵門。秦母正拉著趙鐵柱的手抹眼淚,秦小棠在旁邊遞紙巾。那是他拿命都想護住的煙火氣。
“不用。”秦牧淡淡地說,“他們既然針對的是我,就不會用那麼低階的手段。接走只會打草驚蛇。”
“那你自己小心。我下午的高鐵,首接帶隊到臨江市。”沈默說,“見面聊。”
電話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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