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回覆來得異常慢。過了將近五分鐘。
“在哪找到的？”
“礦區半箱檔案裡。陳遠航發給我的。”
沈默又沉默了一分鐘。然後一個電話打過來。
“老秦。”沈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地方，“這個格式——是“北極星”的標準行動日誌格式。我在2019年截獲過同類檔案。”
秦牧的手指捏著手機沒動。
“日誌上的編號和縮寫，如果我猜得沒錯，對應的是——”沈默深吸了一口氣，“他們在國內吸收線人的行動記錄。每個編號是一個目標物件，縮寫是行動進展，圈是“己發展成功”，叉是“目標拒絕或行動失敗”。”
吸收線人。
“北極星”在三年時間裡，在國內發展了一批人。
秦牧數了一下照片上畫圈的條目——七個。
七個人。
“這份名單如果是真的——”沈默的聲音變了，“那就不是一個周永勝的問題了。七個圈，七個己經被策反的人。他們可能在任何系統裡，公安、行政、金融、甚至——”
他沒說完。
秦牧替他說了：“甚至軍方。”
沈默沒吭聲。
“你之前查的那個退休參謀，”秦牧說，“是不是也在這份名單上？”
“編號和時間對不上。那個參謀是2019年之前被策反的。這份名單從2021年開始——說明“北極星”在那個參謀暴露之後，又重新建立了一套發展體系。”
新的。
不是舊的餘孽。是一個仍在運轉的、活的情報網路。
秦牧靠在院牆上，感覺後背貼著的磚面涼得刺骨。
“沈默，這半箱子檔案——是“鬼面”來不及燒的，還是他故意留的？”
沈默的呼吸聲停了一拍。
“你懷疑是陷阱。”
“他有時間燒掉一桶檔案，卻漏了半箱子？那兩個帕薩特來的人翻過這個箱子又扔下了——說明他們在找某樣東西，找到後帶走了，剩下的不要了。”
“你是說——真正的核心名單己經被帶走了，這份是……”
“不完整的。或者故意留下來讓我們追錯方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我讓人驗。檔案袋上的指紋、紙張的批次、墨水的年份——如果這些跟礦區其他物件的年代一致，那就是真的。如果有任何一處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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