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照片放大到極限。畫素模糊成馬賽克一樣的色塊，但軍裝的輪廓和肩章的位置是清晰的。
他關掉圖片。
韓錚湊過來看了一眼，沒看清。“什麼？”
“蘇晚查到的。”秦牧把手機收進兜裡，“三年前那份被鬼面拿來攪渾水的審計報告，分發了七份。其中一份給了一個軍地聯合監察組。那個組的軍方代表身份不公開，但有一張新聞照。”
韓錚的眼睛眯了起來。
“能看清是誰？”
“看不清。”秦牧說，“但能看清軍銜。”
“什麼軍銜？”
秦牧沒說話。
韓錚懂了。如果只是校級軍官甚至普通將官，秦牧不會是這種反應。一個能進軍地聯合監察組擔任軍方代表的人，級別不會低。
三年前，能在東海省軍地聯席工作中擔任軍方代表。
三年前，同時有許可權接觸獵冬行動的座標和空中火力支援審批鏈。
三年前，知道“幽靈”小隊的每一步行蹤。
不是兩個人。
是同一個人。
秦牧站起來走到窗邊。巷子口的路燈又亮了。這座城市好像永遠都是灰濛濛的。
“那個人不光出賣了我們，還從臨江市的土地腐敗裡分了一杯羹。”秦牧的聲音很平，“他不是單純的叛徒。他是一條蟲子，從軍隊系統裡鑽進地方利益鏈，兩頭吃。北極星那邊吃情報費，地方上吃回扣。”
韓錚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審計報告能拿到原件嗎？”
“蘇晚在想辦法。但這東西是機密件，編號管理，拿原件等於自投羅網。”
“那就不走明面。”韓錚走到窗邊，和秦牧並肩站著，壓低聲音，“老秦，周嚴到了之後，我們需要給他一個東西——不是這段音訊，不是這張照片。是一個能讓軍事檢察院在西十八小時內啟動預審程式的合法理由。”
“你有辦法？”
韓錚從兜裡掏出一箇舊的翻蓋手機。那種淘汰了十年的老款諾基亞，只能打電話發簡訊。
“第十西次任務結束後，軍區紀委做過一次內部調查。調查結論是情報研判失誤，結案歸檔。但當時參與調查的一個副組長找過我，說有些資料對不上——行動路線的洩露時間視窗和情報部門的值班記錄之間有三個小時的空白。他想深查，被叫停了。”
秦牧偏頭看他。
韓錚對上他的目光：“那個副組長叫蔣濤。現在在西部戰區紀檢監察室。當年被叫停的調查底稿，他私人留了一份。”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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