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時針指向凌晨一點。
秦牧換上一身純黑的運動服,連鞋底都換成了無聲的軟膠底。他推開後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般翻了出去,幾個起落便融入了山後的濃霧中。
青山村後山,一處廢棄的採石坑底部。
秦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低聲說:“你遲到了三分鐘。”
黑暗中,一棵松樹的陰影裡分離出一個人形。沈默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衝鋒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手提箱,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清理那個窯洞花了一點時間。”沈默把手提箱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你發程式碼的時候,我就在鎮上。國安的清道夫己經把那具屍體處理乾淨了。死因是頸動脈瞬間切斷,刀口極窄,用的是東南亞那種特製的弧形刃。”
“是‘鬼面’。”秦牧走到石頭前。
“我查了最近半個月的入境記錄,沒有任何疑似目標。他大機率是從西南邊境線偷渡進來的。”沈默開啟手提箱,裡面是一臺內部加密的軍用終端,“老秦,情況比我們想的要複雜。‘鬼面’這次冒著這麼大風險潛回國內,不僅僅是為了找你復仇。”
秦牧看著螢幕上調出的幾份絕密檔案:“他還在找什麼?”
“第十六次任務的‘尾巴’。”沈默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一張複雜的勢力關係網,“當年那次任務,我們雖然端掉了‘北極星’網路在境外的大半據點,但國內的節點因為內部洩密被提前切斷了。那個洩密者是誰,我們至今沒有查實。”
沈默抬起頭,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但國安最近截獲了一份情報。當年那個國內節點在被清洗之前,留下了一份物理證據。可能是一個賬本,也可能是一個儲存晶片。這份證據裡,記錄了洩密者的真實身份,以及‘北極星’向國內輸送黑金的完整通道。”
秦牧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份證據,在青雲縣?”
“對。”沈默點頭,“周永勝和沈同輝之所以能在這十幾年裡迅速發家,就是因為他們當年無意中充當了這筆黑金洗白的‘白手套’。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接觸的是什麼級別的勢力,只知道有源源不斷的錢進來。而那個存放證據的節點,就隱藏在青雲縣。”
秦牧瞬間把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難怪周永勝這樣一個市級副市長,會為了一個縣裡的地痞馬文龍如此大動干戈;難怪沈同輝的遠洋貿易集團要派車到青山村外蹲守。他們怕的根本不是秦牧在這個村裡打了幾個人,他們怕的是秦牧這個身份不明的“退伍兵”,是衝著當年那件事來的。
而“鬼面”,顯然也是為了這份證據而來。殺秦牧是私仇,拿回證據才是他背後的主子下達的死命令。
“他白天派代理人進村,表面上是監視你,實際上是在藉著你的視線,排查青山村附近的可能性。”沈默合上終端,“現在代理人死了,說明‘鬼面’己經確認東西不在你這,他要開始單獨行動了。”
秦牧看著沈默:“國安打算怎麼做?”
“上面下達了死命令,必須在‘鬼面’之前找到那份證據,同時把這個境外的幽靈永遠留在國內。”沈默看著秦牧的眼睛,“這己經不是地方警察能插手的事了。老秦,我需要你。”
“我己經在局裡了。”秦牧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碰了我的防線,還留了菸頭。他以為他才是獵手。”
“東西在哪,有線索嗎?”秦牧問。
沈默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我們順著馬文龍當年的資金流向做了一次深度溯源。那個節點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說。”
“柳河鎮,退役軍人事務局的地下備用檔案室。”沈默吐出這個地名,“當年那個節點,利用職務之便,把東西混在了一批因火災而廢棄的舊檔案裡,封存進了地下室。那裡平時根本沒人去。”
秦牧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退役軍人事務局。那個曾經因為許可權不夠,查出他“查無此人”的地方。
就在這時,秦牧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蜂鳴。那是他留在院子裡的震動馬達傳回的訊號。
有人,或者說有個“東西”,剛剛觸碰了那根碳鈦合金絲。力道剛好超過三公斤,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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