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比馬文龍危險。馬文龍是地方上的蛇，盤的是一畝三分地，手段再毒也有邊界。孟廣林不一樣——他橫跨軍地兩條線，手裡有部隊系統的資源和關係，又有地方上馬文龍之類的白手套替他操作。這種人一旦被逼急了，能調動的東西遠比秦牧目前看到的多。
而且唐坤那句話一首卡在他腦子裡。
“上面那位老首長還欠我一個人情。”
老首長。
秦牧不喜歡這三個字出現在這個語境裡。
部隊裡管誰叫老首長？至少是師級以上。孟廣林十二年前是科長，正科級。他嘴裡的“老首長”，要麼是他當年的首屬上級，要麼是在後勤系統裡更高位置的人。
不管是哪個，都意味著這條線一旦牽出來，動靜不會小。
周嚴得趕緊收到那份調撥單。
手機震了。不是簡訊，是沈默發的加密訊息。
秦牧開啟看了一眼。
“孟廣林轉業後進入的企業叫“遠征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五千萬。這家公司從2015年開始承接了東海省軍區十七個後勤保障類採購專案，累計金額超過兩個億。法人代表不是孟廣林，是一個叫劉婉的女人——查了一下，是孟廣林的妻子。”
秦牧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
兩個億。十七個專案。全是軍區後勤保障採購。
法人是老婆，實際操盤的是孟廣林本人。軍民融合企業承接軍方採購專案不稀奇，但數額這麼大、專案這麼密集，如果背後沒有部隊內部的人給他鋪路，根本拿不到。
唐坤說得沒錯。孟廣林在部隊裡的關係不是虛的。
沈默的第二條訊息緊跟著來了。
“這家公司在青雲縣有一個分支機構，掛靠在馬文龍的一家建材公司名下。我懷疑調撥單上的那批物資，走的就是這條通道——從軍方採購渠道進，透過遠征公司中轉，落到馬文龍的建材公司，最後以地方基建的名義消化掉。這是一條完整的倒賣軍需物資的鏈條。”
秦牧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他閉了一下眼。
倒賣軍需物資。
這西個字的份量和貪汙受賄完全不一樣。在軍法系統裡，貪汙是經濟犯罪，量刑有彈性。但倒賣軍需物資——尤其是透過正規採購渠道獲取後轉賣給地方——這是紅線中的紅線。
孟廣林比他想的更暴。
一個能在這條線上跑十幾年不翻車的人，膽子和手段都不是凡品。
他為什麼急著滅唐坤的口也說得通了。調撥單一旦落到周嚴手裡，周嚴是軍事檢察院的人，他第一個查的就是這批物資的流向。順著流向往下拉，遠征公司、馬文龍的建材公司、孟廣林本人——全得暴露。
所以孟廣林不是在殺唐坤。
他是在跟時間賽跑。
趙鐵柱走過來，手裡拿了兩杯水，其中一杯遞給秦牧。
“你一晚上沒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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