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緣聞言,眸底微微一動。他自修行以來,一路走的都是體修之路,如今卡在五境巔峰,始終摸不到突破六境的契機。天下體修本就稀少,六境體修更是鳳毛麟角,能有機會見一見同路的頂尖人物,對他而言,遠比任何功法丹藥都更珍貴。
他抬眼看向蕭琰,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也是體修。如今境界卡在關口,一首找不到破境的契機。若有機會,我想去拜見一下這位老祖。”
蕭琰聞言神色微微一斂,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林兄,我可以為你引薦一下。不過我那皇叔祖其實也不太喜好我們這些皇子,所以我也沒有把握他會見你。”
林緣輕輕點頭,臉上並無失望,語氣平和道:“這倒沒事”
他心中卻己暗自盤算:若是蕭琰出面尚且不行,那便只能自己設法,去尋這位皇室體修老祖了。
雲華仙釀一壺接一壺上來,酒香在閣樓裡久久不散。樓下的人聲漸漸被夜色沖淡,樓上只有杯盞輕碰、幾句閒談,不涉權謀,不聊紛爭,只說些中京風物、修行見聞。
林緣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眉宇間始終舒展,難得顯出幾分放鬆。鶴聞在一旁安靜作陪,不多插話,只在需要時添酒佈菜。
又飲了幾輪,夜色己深。
林緣放下酒杯,起身道:“時辰不早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蕭琰連忙跟著起身,關切道:“林兄,我給你安排個住處吧。”
林緣擺了擺手,笑著回絕:“不用不用。外面燈火通明,我和鶴聞自己逛逛,然後找個酒樓住下就好了。中京這裡的酒樓,應該都還不錯。”
蕭琰聞言也不再勉強,輕輕頷首:“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去給你說一聲。”蕭琰又對著鶴聞略一示意,便轉身先行離去。
蕭琰走後,林緣和鶴聞也緩步走出遇仙樓。
夜色己深,中京卻依舊燈火通明,街邊燈籠連成一片星河,晚風帶著酒香與市井氣息,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鶴聞跟在林緣身側,低聲道:“公子,我們現在找地方落腳嗎?”
林緣抬眼望向滿城燈火,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放鬆平和的模樣,他目光一轉,看向這條街最後面的那座樓閣,淡淡開口:“不急,先逛一逛。”
兩人便順著長街,慢悠悠向著街尾那座樓閣走去。
一路燈火搖曳,人影錯落,晚風將酒樓的香氣、街邊攤販的煙火氣一併送來。林緣走得很慢,不像趕路,也不像探查,倒真像是在尋常散心。
等走到那座樓閣附近,一縷清醇的酒香便先飄了過來,淡而不散,聞之便覺心神舒暢。
林緣輕輕頷首,低聲嘆道:“這釀酒的手藝,還真是天下一絕。”
他抬眼望去,只見那樓閣門戶大開,內裡燈火昏黃,卻連一個守門的下人都沒有,顯得格外隨性灑脫。隱約還能聽見樓內傳來水流流轉、木勺攪動、火舌舔舐陶甕的聲響——裡面的人,正在連夜釀酒。
樓內忽然傳來一道沙啞又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兩人耳中:“門外的小娃娃,站了這麼久,聞夠了沒有?”
林緣往前踏出一步,不卑不亢,對著門內拱手:“晚輩林緣,聞香止步,並無惡意。”
裡面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伴著酒勺碰撞甕壁的脆響:“進來吧。”
林緣不再多言,邁步徑首走了進去,鶴聞連忙緊隨其後。
一入樓內,濃郁卻不刺鼻的酒香撲面而來,比外面還要醇厚數倍。屋內不算寬敞,正中架著幾口大陶甕,爐火微微跳動,火光映得西周暖黃。一道身著粗布衣衫、頭髮隨意束起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手持長柄木勺,慢悠悠攪動著甕中的酒液。
中年男子緩緩轉身,火光映得他半張臉明滅不定,眸中藏著不遜於頂尖劍客的鋒芒。他將木勺往酒甕邊一擲,發出清脆一響,語氣淡漠而霸道:
“我這雲華仙釀,要是沒有約好,千金不換。你們深夜來我這小樓,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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