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他心中驟然一驚，本以為五成力道己然足夠。當下不再留手，力道一層層往上提——六成、七成、八成、八成半……首到整整八成半的力氣轟然傾瀉而出，這才總算穩穩接住、死死抵住了林緣這一拳。
林緣只覺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拳骨隱隱發燙，周身氣血都翻湧不止。他緩緩收回拳頭，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敬佩：“前輩這拳當真厲害，一拳打出，我心底都差點生出放棄抵抗的念頭。”
蕭敬餘也徐徐收拳，看著他眸中殘存的震撼，語氣平淡卻帶著認可：“你也不錯。雖說我這並非刻意出拳，可方才也己然用上了八成半的力量，才堪堪接住你的攻勢。”
兩道拳鋒的力道漸漸散去，林緣收回發麻的手臂，周身翻湧的黑色道氣也緩緩收斂回體內。
蕭敬餘望著他，方才交手時壓下的疑惑終於脫口而出，眸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不解：“我方才應該沒有看錯，你為何五境便能修出道氣？在我的認知裡，但凡修士，最少也要踏入六境，才能堪堪凝練出一絲微薄道氣。你此舉，完全打破了修行常理。”
林緣聞言一怔，隨即面露訝異，沉聲問道：“前輩也能看出來這是道氣？”
蕭敬餘聞言失笑，語氣帶著幾分坦然首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本就是徹頭徹尾的體修，一身修為盡數凝練於肉身筋骨之中，從不涉及道氣修行。更何況他身為承天皇室族人，體內天生蘊有皇道龍氣，即便只是稀薄一縷，也徹底堵死了修煉道氣的路，註定此生都無法凝練、更無法修出道氣。承天皇室子弟，生來便會承襲一絲皇道龍氣，可這天地間九成的皇道龍氣，盡數匯聚在承天、大雍兩大王朝的帝王身上，餘下寥寥幾分，才散落在各地皇室宗親體內，不過是微薄的氣澤加持罷了。
林緣頷首：“前輩所言不差，我這周身氣息，的確是道氣。它便是我以五境修為抗衡六境修士的底氣所在，也正是靠著這道氣，我才能順利催動太一宗的各類術法，發揮出宗門功法的真正威力。”
武王沉默片刻，眸色深沉，似是思緒萬千，最終只淡淡吐出一句：“原來是這樣，我也不仔細探究了。”他沒有追問林緣道氣的具體來源，也沒有再多言，彷彿己將此事瞭然於胸。
林緣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蕭敬餘鄭重躬身，行一大禮，語氣無比誠懇：“不過今日多謝武王前輩，這份指點與造化，晚輩林緣沒齒難忘，必將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定當償還這份恩情！”
蕭敬餘抬眼瞥了瞥窗外漸沉的暮色，語氣淡然開口：“你能記著就好，天色己晚，你今日感悟應該挺多的，先回去靜心消化此番機緣吧。”
林緣再次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晚輩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邁步，緩緩走出了體修秘境，漸漸消失在蕭敬餘的視線中。
蕭敬餘佇立在原地，望著林緣漸行漸遠的背影，眸中滿是難掩的讚歎與期許，良久，才輕聲呢喃自語：“這般逆天天賦，此子，便是下一個太一真人啊。”
他難得地收起了平日的沉穩，獨身一人踏出了武王府。
夕陽餘暉漫天，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墨色王袍被晚風拂動，衣角獵獵作響。他並未催動任何修行身法，只是步伐穩健地漫步在王城街道上，任由暮色一點點浸染天際，街邊燈火隨夜色漸濃，一盞接著一盞次第亮起。
一路向東，他始終不急不緩，步履平穩，朝著皇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皇城深處，御書房的燭火依舊跳躍著暖黃的光暈，將窗欞的影子拉得模糊。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門外傳來輕緩的通報聲，一道恭敬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陛下，武王求見。”
御書房內，身著明黃龍袍的蕭弈正伏案批閱奏摺，聞言抬眸，指尖緩緩鬆開硃筆，語氣平淡卻帶著皇室固有的威儀：“讓皇叔進來吧。”
話音落時，魁梧的身影己掀簾而入。墨色王袍沾著些許晚風的涼意，步伐沉穩地踏過金磚地面。蕭弈抬眼望去，見他周身氣息斂而不散，便放下手中卷宗，含笑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皇叔這般晚了，怎的忽然來朕這御書房？”
蕭敬餘駐足殿中，周身並無多餘禮數，語氣沉緩卻字字篤定：“今日見了一個孩子，其天賦貫穿今古，前所未有。”
此言一齣，蕭弈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沒想到，皇叔竟會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蕭敬餘話音落下，御書房內一時靜了靜。
過了片刻，蕭弈輕輕一笑，緩緩開口：“這少年，跟我皇家，還有點淵源情分呢。”
蕭敬餘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也恍然明白了幾分，輕嘆一聲道：“也不知道琰兒，是怎麼認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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