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彥聽到這番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釋然又帶著幾分遺憾的笑意,撓了撓後腦勺,感慨出聲:“原來道門竟是這般逍遙無束,不用困在道觀裡枯守清修……那我當初錯過機緣,可真是太可惜了,哈哈。”
笑聲裡帶著自嘲,還有一絲難以掩藏的悵然,一想到自己當初把世外高人當成江湖騙子,白白錯過了拜入仙門的機會,心底不由得萬般唏噓。
林緣看著他一臉惋惜又自嘲的模樣,眉眼間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機緣一事,從來不止一次。”他目光落在白清彥頸間那枚溫潤玉佩上,繼續淡淡說道:“我師叔既然把此玉送你,便是早己埋下因果。今日你我在此相逢,也不是無端巧合。”
白清彥心頭一動,抬眼望向林緣,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只剩下幾分忐忑與茫然。
一旁被威壓禁錮住的那兩名修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全程聽著二人對話,心底早己被恐懼徹底填滿。
林緣收回望向兩人的淡漠視線,重新落回白清彥身上,語氣清淡,帶著一次重來的機緣:“那你現在,可願入我道門?”
白清彥渾身一怔,眼底驟然亮起光亮,先前所有的懊悔盡數散去。他沉吟片刻,想起林緣所言宗門逍遙無束、不必固守道觀清修的模樣,心中徹底下定主意,爽朗一笑,眼神坦蕩灑脫:“若果真如前輩所說那般自在無拘,那在下確實想試一試,做一個逍遙世間的道門賊王,哈哈!”
聞言,林緣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他望著眼前心性坦蕩、灑脫不羈的少年,聲音清寧篤定,當眾定下師徒名分:“既然你心意己決,那今日,我便代我師叔收你為徒。”
話音落下,他自報身份,字字清晰:“我名林緣。贈予你玉佩、當年欲收你入門的那位道長,便是我的師叔,林玄。”
白清彥心神巨震,連忙收斂嬉笑,神色鄭重無比,對著林緣深深躬身一拜。他垂首片刻,細細咀嚼著“林玄”二字,眉頭微蹙,滿臉疑惑,抬頭恭聲問道:“白清彥拜見林師兄,不過林師兄,師傅名諱林玄?這名字我聽著好生耳熟!不知咱們宗門,究竟是何名號?”
林緣負手立在山間,清風拂動他墨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悠遠,緩緩道出宗門之名:“我宗叫做太一宗。”
短短三字,宛若驚雷炸響在山道之間。
白清彥渾身驟然一僵,雙目猛地圓睜,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他原本心中暗自揣測,當年那位道長頂多出自世間一品宗門,己是他能想象的極致機緣。
可萬萬沒有想到,竟是太一宗!那是屹立於這片天地最頂端的幾座無上大山,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道門,俯瞰萬宗,凌駕凡塵,尋常修士終生都難以窺見其分毫!
巨大的震撼席捲全身,白清彥呼吸都為之停滯,聲音帶著難以壓制的顫抖,脫口驚呼:“什麼?太一宗?!”
狂喜與錯愕交織在心間,他怔怔望著身前從容佇立的黑衣青年,猶豫一瞬,帶著極致的敬畏試探追問:“那……那林師兄您的師尊,便是當世至強,太一真人?”
周遭一眾山賊盡數譁然。他們常年混跡山林草莽,見識淺薄,不懂世間諸多修仙門道,可太一宗三個字早己刻在世人認知之中,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無上宗門!看著自家老大誤打誤撞,竟拜入了這等山巔道統,所有山賊臉上都炸開狂喜之色,個個胸膛起伏,激動得難以自抑。
人群之中,小苟攥緊拳頭,雙目發亮,心底無比篤定:往後,自家老大定然能修成通天大道,成為這天地之間,獨一無二、前所未有的道門賊王!
“不錯,家師正是太一真人。”林緣淡淡應聲,語氣平淡無波,彷彿提及這世間至強者的名號,不過是尋常閒談。
可這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落。白清彥身軀劇烈一顫,徹底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太一真人!那是屹立在修仙界最頂端的傳說,是鎮壓一個時代的無上大能,是無數修士焚香朝拜、終生仰望的道祖級人物!他從前只在江湖殘破古籍、老人閒談的傳說裡聽過這個名號,以為那是遙不可及、只存於神話中的人物。
可他今日才知曉,自己即將拜入的師門,便是太一真人一脈!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林緣師兄,竟是真人弟子!
極致的幸運與滾燙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緒,讓他渾身微微發顫,眼眶都微微發熱。他何其有幸!年少懵懂錯失仙緣,卻得高人暗中留玉鋪路,時隔數年,峰迴路轉,再度得此逆天機緣!
林緣輕輕頷首,隨即眸光抬升,越過層層山林雲霧,悠悠望向遙遠的東方。那是太一宗山門所在之地。
白清彥心思剔透,瞬間讀懂了他的深意。今日是林緣代為收徒,他拜的師尊終究是遠在東方的林玄道長。
心念徹明,白清彥神色驟然肅穆,斂盡一身草莽嬉意,抬手理了理粗布衣襟,後退三步,身姿挺拔如松,面朝東方萬里雲海,恭恭敬敬躬身叩下一記最重的拜師禮。
一禮落定,塵緣歸道,舊因終得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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