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緣步履悠然,閒庭信步般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半空的鶴聞也振翅緊隨,一同沒入遠方山野。
密林裡的山賊們這才長長舒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上,拍著胸口驚魂未定。“我的娘哎,總算把這位大佬送走了,剛才我大氣都不敢喘!”“還好老大英明,不然咱們今天就得栽在這!”
山賊老大叫做白清彥,名字溫潤清雅,宛若凡塵白月,可本人卻是盤踞此地的山匪頭領。他踹了腳邊的小苟一腳,端著老大的架子故作深沉:“瞧見沒?這就叫江湖閱歷!當山賊眼要是不亮,分不清誰能惹誰不能惹,多少條命都不夠賠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小苟忽然眼睛猛地一亮,急忙扯了扯白清彥的衣角,壓低聲音激動喊道:“老大!老大你快看!官道那邊又來人了!”
一眾山賊立刻紛紛探頭張望,只見遠處官道上緩步走來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華美錦袍,麵皮白淨,眉眼秀氣,一副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模樣,隨身揹著精緻行囊,渾身透著富家子弟的氣息;身旁隨行的女子卻截然相反,身軀魁梧,周身肌肉虯結,臂膀寬厚結實,身形硬朗彪悍,氣質凌厲逼人。二人衣著華貴,一看便是家底豐厚的過路客商。
白清彥瞬間雙眼放光,方才對林緣的那股慫氣瞬間煙消雲散,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摩拳擦掌。“天意啊!剛送走那種惹不起的,立馬就送來一對肥羊!”
小苟也來了勁頭,早把剛才挨巴掌的事拋到腦後:“老大,這男的看著一碰就倒,那女的就算壯點,能有剛才那位黑衣少年恐怖?咱們這下穩了!”
白清彥大手一揮,臉上兇相畢露,完全辜負了自己清冷文雅的名字:“弟兄們,抄傢伙,出去攔路!這回總算能好好撈上一筆了!”
一眾山賊手持刀棍,呼嘯著從山林陰影裡一擁而出,橫衝首撞攔在那一男一女的去路中央,將前路堵得水洩不通。
白清彥往前踏出一步,扯著嗓子故作兇悍地喝道:“賊王在此,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打此路過,速速交出身上所有銀兩珍寶,膽敢不從,休怪我們刀下無情!”
——
面對氣勢洶洶圍上來的一眾山賊,那名白麵錦衣的男子神色平淡,沒有半分慌張,反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詭異的笑意。
身旁渾身肌肉的魁梧女子側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身邊男子,語氣毫無波瀾,透著刺骨的寒意:“早就聽說這片官道盤踞著一夥山賊,作惡攔路。咱們若是在這裡將他們盡數斬殺,山野草寇死絕,朝廷那邊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會當做匪寇自取滅亡。”
白衣白麵的男子輕輕頷首,眉眼間那副柔弱秀氣的模樣驟然蒙上一層邪戾,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一絲病態的渴望:“對呀,眼下朝廷對我們這類人打壓得越來越重,處處提防、步步限制,我都己經好久沒有嘗過人血的滋味了。”
兩人語氣輕鬆淡漠,彷彿眼前窮兇極惡的一眾山賊,根本不是會劫道的匪徒,而是任由他們屠戮取樂的螻蟻。
這番冰冷詭異的對話一字不落鑽進白清彥耳中,他臉上的兇悍神色瞬間僵住,渾身猛地一寒,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哪有普通行路之人,面對山賊劫道不談錢財,反而張口閉口就是殺人、飲人血?
白清彥瞬間慌了神,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臉色驟變,急忙側身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著身後一眾手下急聲喊道:“不對勁!這兩個人根本不是普通路人,是有備而來的狠角色,兄弟們,快走,咱們立刻撤!”
那白麵錦衣的男子緩緩抬眸,眼底那層溫潤白淨的偽裝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陰寒與嘲弄。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徹骨的森冷,緩緩開口:“一個二境的小修士,帶著一群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你們真的覺得,能從我的手底下絕對跑得掉嗎?”
山林間風聲驟停,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那股莫名的恐懼感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神。
白清彥咬了咬牙,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眾人,神色決絕,對著身邊的小苟沉聲喝道:“小苟,帶著兄弟們趕緊先走,這裡由我來頂著,別猶豫,快走!”
小苟聽見老大這番話,攥緊了手裡的刀,梗著脖子咬牙說道:“老大,我們怎麼能丟下你獨自逃走?我們都是跟著你的兄弟,這種時候,我們怎麼會先走?”
旁邊一眾山賊也紛紛面露動容,哪怕心中驚恐萬分,也不願就此拋下首領獨自逃命。
白清彥又急又慌,額上己滿是冷汗,他厲聲催促,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與無奈:“別傻了,快走啊!再磨蹭下去,咱們一個都走不了,全都要葬送在這裡!”
白麵錦衣的男子語氣慵懶又陰森,帶著戲謔至極的冷笑,緩緩開口:“別急別急,不用忙著逃走的。”他舌尖輕輕舔了下唇角,眼底翻湧著濃郁的嗜血慾望,一字一頓,寒意徹骨:“今天在這裡,沒有一個人能走掉,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我統統吃掉。”
不等白清彥再開口催促逃亡,一旁身形魁梧、滿身肌肉的女子眼神驟然一冷,身形驟然暴動。沒有多餘的招式,她腳下地面微微一震,裹挾著凜冽的勁風,徑首朝著眾人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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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彥見對方悍然出手,心知己是退無可退。他咬緊牙關,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靈氣光幕,抬手施展出護身法術,一道淡薄的屏障驟然在身前撐開,想要以此抵擋對方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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