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與承天兩國邊境,往日雖偶有摩擦,卻始終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可自入秋以來,這片廣袤的疆土,便再也沒有安穩過一日。
起初,不過是些零星縹緲的傳聞。
或是偏遠山村一夜之間人蹤盡滅,雞犬不留;或是邊境小城深夜傳來淒厲慘叫,次日清晨只餘下滿地血痕;或是行商隊伍途經荒嶺,連人帶車憑空消失,只留下幾片破碎的衣料與凌亂的爪印。
百姓私下竊語,說山裡出了怪物,說荒野藏了吃人的兇物。
地方官員起初只當是山匪作亂、流民劫掠,草草上報,草草結案。
可誰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月餘,那些零星的兇案,便如野火般席捲開來。
快馬傳報的信使,日夜兼程,馬蹄踏碎官道煙塵,一封封染著血腥與惶恐的急報,從幽州的寒石城、青州的望海城、瀾州的鐵爐城,從那些曾經安寧平和、如今卻陰風陣陣的邊境小城,如雪片般飛向雍都皇宮,飛向承天中京。
一樁,接一樁。
一月,接一月。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漫過邊境,漫過州府,漫過兩國王都。
雍都,金鑾大殿。
香菸嫋嫋,玉階森嚴。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肅殺凝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陛下!幽州邊境頻發兇案,數城遭襲,百姓慘死,妖物橫行,守軍節節敗退,再不出兵鎮壓,恐北境不保!”
一名御史出列,聲音鏗鏘,面色凝重,手中奏摺高舉,字字泣血。
緊接著,又有大臣快步出班,躬身啟奏:“臣啟陛下!滄州水鄉三村一夜盡滅,屍骨無存,妖氣沖天,地方守軍無力抵擋,懇請陛下速派大軍,清剿妖邪!”
“青州望海城昨夜失陷半城,守軍死傷慘重,妖物隱匿市井,防不勝防啊!”
一聲聲奏報,如同重錘,砸在大殿之上。
滿朝文武面色凝重,人心惶惶。
而龍椅之上,大雍天子李硯端坐不動,龍袍肅穆,面容沉靜如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半分慌亂。
彷彿這席捲邊境的妖禍,早在他預料之中。
李硯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響徹大殿。
“傳旨。”
二字落下,大殿瞬間死寂。
“設立鎮妖司,首轄御前,各州府縣皆立分司,抽調境內修士、武人、軍中精銳,組鎮妖小隊,凡有妖蹤顯現,即刻巡查,就地清剿,不得延誤。”
“另——”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
“封韓雄為鎮北大將軍,領兩萬龍驤精銳,即刻拔營北上,進駐幽州邊境,鎮守北疆,嚴防妖物深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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