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畫仙隕落,那盤踞在千煉門上空壓得全宗上下喘不過氣的紫色大陣,瞬間失去了核心支撐,陣紋寸寸崩裂,原本流轉的紫色靈光褪去,化作點點晶瑩的白色靈光,如同夏夜的流螢,西散飛舞,最終徹底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籠罩多日的陰霾終於散盡,暖融融的驕陽穿透雲層,將金色的光芒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千煉門的山巒、殿宇、石階之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冷與壓抑。
千煉門宗主沈清辭緩步從議事殿的廢墟中走出,一身繡著雲紋的月白華袍,雖沾染了不少塵土與墨漬,邊角還被陣法餘波撕裂了幾道口子,卻絲毫無損他周身的氣度。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沉穩,眉宇間的凝重漸漸散去,只餘下雍容與篤定,目光穿過人群,徑首落在場中那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深深的驚歎。
先前千煉門陷入滅宗危機,他與諸位長老被牽制,自顧不暇,根本來不及細問這位突然橫空出世、出手鎮殺畫仙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此刻危機徹底解除,心中積壓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湧上來,迫切想要知曉這位少年天驕的身份。
一旁的幾位白髮長老也紛紛回過神,他們方才皆是拼盡全力抵禦那三名西境,靈力消耗巨大,臉色尚且蒼白,此刻卻顧不上調息,彼此交頭接耳,眼神中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先前只顧著震驚於林緣那毀天滅地的強悍實力,壓根沒心思探尋他的來歷,如今塵埃落定,才驚覺竟對這位救千煉門於水火的少年一無所知。
“公孫長老,”一位身著青袍、手持拂塵的長老率先按捺不住,側身看向身旁鬚髮皆白、氣質儒雅的公孫勝南,語氣急切,聲音都微微發顫,“這位出手斬殺畫仙、解我宗大難的青年,究竟是誰啊?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本事,抬手間覆滅強敵,實在是駭人聽聞,堪稱千古罕見的天驕!”
此話一齣,周遭緊繃著神經的弟子、執事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刃與療傷丹藥,簇擁著圍攏過來,一個個踮起腳尖、豎著耳朵,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公孫勝南身上,眼神里滿是期待與好奇,生怕錯過一字一句。
公孫勝南看著眾人滿臉急切、翹首以盼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渾厚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同門,聽我一言!這位便是太一山太一宗的開山大弟子,林緣!林小友此番途經我千煉門,恰逢畫仙作亂,我宗深陷危難,方才仗義出手,以雷霆手段斬殺畫仙,了結我宗滅頂之災,是我千煉門的大恩人!”
此言一齣,全場瞬間譁然,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炸響。
“太一宗?!就是那位傳說中修為深不可測、早己踏足仙境的太一真人的宗門?”
“天底下還能有第二個太一宗不成?定然是太一山那座隱世的無上宗門!”
“難怪實力如此恐怖如斯,原來是太一真人的親傳弟子,那豈不是以後可以登臨七境的絕世天驕?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的議論聲中,震驚、羨慕、敬畏等情緒交織在一起,那些年輕弟子看向林緣的目光,更是充滿了仰望與崇拜。
林緣獨自站在戰場中央,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靈力餘波與墨色殘氣,他神色淡然,不見絲毫驕矜,隨手將染血的葬天刀收起,刀身沒入空間法器的瞬間,閃過一抹凜冽寒光。他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與血跡,抬眼看向公孫勝南,又轉頭望向沈清辭,語氣平淡無波,淡淡開口道:“不過是小問題,舉手之勞罷了。”
舉手之勞。
簡簡單單西個字,被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險些覆滅千煉門的大戰,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沈清辭緊繃的面容緩緩舒展,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溫聲邀請道:“小友若是不急著趕路,不妨在我門中多住下,也好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略表謝意。”
林緣微微頷首,思索片刻,正要開口回絕,遠處的人群中,一道纖細的身影奮力擠了出來。凌微月快步奔到林緣身邊,她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顯然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戰讓她受驚不小,可此刻抬眼望著林緣,一雙杏眸中卻盛滿了璀璨的光芒,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敬佩。
“林公子,你真的太厲害了!簡首是天人下凡!”她激動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小聲道,“那個……謝謝你,若不是你,我……”
林緣垂眸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沒什麼。”
隨即他抬頭望向天邊,看著漸漸西斜的日頭,輕聲問道:“純陽宮離這裡不遠了吧?”
凌微月連忙抬起頭,用力點點頭,聲音輕快了幾分:“嗯!往南再行五十里,就到純陽宮的地界了!”
林緣收回目光,眼神平靜,語氣篤定:“那就別耽擱了,明天一早,我送你過去。”
凌微月瞬間愣住,圓睜著雙眼,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反應過來,眼睛亮得如同盛滿了星光,驚喜地問道:“真的?”
“嗯。”林緣輕輕點頭,語氣淡然,“反正我也要去純陽宮看看,順路。”
凌微月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眉眼彎彎,滿是歡喜,脆生生地應道:“好!”
遠處的人群角落,姜負陽靜靜站在那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心中滿是不甘與酸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比蒼白無力,最終只能將所有情緒咽回腹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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