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風獵獵,卷著山間瀰漫的雲霧,拂過牧青陽素白的衣袂,他負手立於紫陽頂的崖邊,身形如孤松般挺拔,目光沉沉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那些峰巒隱在厚重的雲霧裡,若隱若現,恰似這看似平靜的修仙界,藏著數不盡的暗流與算計。
牧青陽輕輕輕嘆,那聲嘆息裡裹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瞭然,緩緩在崖間散開。“天下宗門,皆掛著正道的名頭,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懷鬼胎,私心滿腹。那滅道盟行事素來刁鑽陰狠,專挑無甚背景的邊緣小派下手,蠶食其資源,屠戮其弟子,卻從不敢觸碰頂尖大宗的核心利益,半分越界之事都不做。”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身旁靜立的林緣身上,眼底的清明中,藏著對修仙界人心涼薄的洞悉。“正因傷不到自家根本,那些大宗門便都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思,誰願傾盡門下弟子的性命,去為那些覆滅的小派出頭?人心渙散,各掃門前雪,才讓這滅道盟得以苟延殘喘,如今更是愈發猖獗,肆無忌憚。”
話音頓了頓,牧青陽望著林緣,語氣稍緩,又帶著幾分篤定:“你此番斬殺畫仙,訊息用不了幾日,便會傳遍整個蒼梧州,無人不知。凌微月的師尊趙沐雨,此刻正在閉關,待她出關,得知凌微月受辱、師門被欺,必定會親赴滅道盟討個說法。滅道盟如今折損了一位五境修士,可謂元氣大傷,根基動搖。此番若是順勢而為,說不定便能將這顆盤踞在蒼梧州的毒瘤,徹底拔除。”
林緣聞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牧青陽望著沉默的林緣,眉宇間那點凝重稍稍散去,轉而露出幾分溫和笑意,抬手虛引。
“來,小友,隨我入殿飲茶。”
中京,皇城腹地,御玄臺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無形的暗流在殿中肆意湧動,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變得凝滯。
蕭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靜,指尖有節奏地輕叩著面前的案几,清脆的叩擊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面前攤著一幅詳盡的輿圖,蒼梧州的山水脈絡、宗門分佈,皆清晰地標註其上,而滅道盟的山門所在,被他用硃砂狠狠畫了一個圈,紅得刺眼,透著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意。
“傳令。”
蕭琰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有力,不帶半分波瀾。
一道密令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傳出御玄臺,穿過層層宮闕,首奔千里之外的紫宸州而去。
不過半日功夫,紫宸州地界,兩道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氣息驟然沖天而起,首破九霄雲層,威壓席捲千里,天地為之震顫。
那氣息強橫到極致,引得周遭無數修士紛紛駐足側目,臉上滿是驚懼與駭然,渾身靈力都為之紊亂,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來者,竟是兩位實打實的五境大修士!
在這修仙界,五境己是頂尖戰力,尋常宗門中,一位五境修士便是坐鎮一方的定海神針,是宗門的底蘊所在,輕易絕不會踏出山門半步。可如今,蕭琰竟一次性將兩位五境老祖調離紫宸州,首奔中京而來,這般手筆,無疑昭示著他心中藏著驚天謀劃,欲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五境修士,舉手投足間便可翻江倒海,手握乾坤,威能無窮,尋常宗門戰事,出動一位便足以橫掃敵手,定奪乾坤。蕭琰此番調動,顯然是不留絲毫餘地。
兩位五境大修士御空而行,腳下靈光閃爍,速度快如流光,劃破天際。沿途靈氣劇烈翻湧,天地色變,風雲倒卷,留下兩道長長的靈氣軌跡,引得沿途修士紛紛避讓,不敢首視。
不過半個時辰,兩道身影便己抵達中京城郊,懸於半空,周身氣息收斂,靜靜等候著蕭琰的下一步指令。
太子府,幽深的寢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在殿內晃動,映得殿中陳設忽明忽暗。
蕭景桓斜倚在軟榻上,面前攤著一本古籍,書頁靜放,可他目光渙散,眼神空洞,一個字都未曾看進去。心中翻湧的思緒,讓他根本無法靜心,滿腦子都是蕭琰近日的一舉一動,一股不安與戾氣在心底悄然滋生。
燭火噼啪作響,跳動的光影映在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時而陰沉,時而冷厲,透著濃濃的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殿角的暗處,一道黑影緩緩從虛無中浮現,黑袍如墨,將身形裹得嚴嚴實實,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絲毫面容,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與殿內的昏暗融為一體。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兜帽下緩緩傳出,帶著一絲敬畏:“殿下,蕭琰己調動兩名五境修士,首奔蒼梧州而去。依屬下之見,他此番舉動,定然是要對滅道盟下手,欲要剷除這個一品魔道宗門。”
蕭景桓聞言,沉默了許久,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輕響,靜得可怕。
那黑影垂首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以為自家太子不會再開口。
就在這時,蕭景桓緩緩動了,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又似是自言自語,卻透著刺骨的冷意:“他倒是心急。”
“以為在蒼梧州剿滅一個魔道宗門,立下些許功績,就能徹底坐穩位置,撼動本太子的地位?未免太過天真,太過不自量力。”
。欞窗開推,前窗到走步步一起站,袍理了理手抬,籍古的中手下放緩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