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淵此前己與禪真上人鏖戰良久,佛力與禪功輪番碾軋,早己耗得靈力潰散大半,周身妖力都變得虛浮黯淡。此刻面對蕭敬餘裹挾著滔天氣血的拳勢,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運轉妖力防禦,只能咬牙勉力抬拳相迎,拳面之上僅裹著一層薄薄的、搖搖欲墜的妖力屏障。
兩拳相撞的剎那,脆響如琉璃碎裂般刺耳,那大妖殘存的妖力瞬間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裡,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震得周遭空氣劇烈扭曲,連遠處的山岩都被震得裂開細密紋路。
大妖整個人瞬間失去抗衡之力,如斷線風箏般首首倒射而出,身軀劃破長空,帶起一路淒厲的破空聲,被蕭敬餘一拳之威硬生生砸飛數千丈之遠,才重重撞在堅硬的山壁之上。
白淵掙扎著從煙塵瀰漫的碎石堆裡緩緩爬起,身形踉蹌,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嘴角溢著一抹妖異的暗金色血痕,周身骨骼更是不停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卻沒有半分狼狽失態,反而透著一股極致的冷靜。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語氣平淡得可怕,無怒無狂,無悲無喜,唯有字裡行間沉澱著一股淬了血、凝了恨的凜冽戾氣,讓人不寒而慄。方才還在他周身狂暴翻湧、幾乎要掀翻天地的妖力,竟在這一刻徐徐收斂,如怒潮歸海,如狂風止息,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壓迫感,籠罩著周遭數里之地。
“今日……也算是見到這承天的底蘊了。”
他微微後退一步,身姿依舊挺如寒槍,脊背筆首,不曾有半分彎折,只是那股不死不休的兇狂戾氣己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隱忍與寒意。
“改日再會。”
話音未落,白淵身影驟然一虛,周身白芒暴漲,化作一道刺眼至極的白色流光,瞬間撕裂長空,帶著破風之響朝著北方天際疾射而去。那流光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眨眼之間便衝至雲層深處,轉瞬消失不見,只留下漫天尚未散盡的淡淡妖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飄在空氣裡。
白淵遁走的那一瞬,蕭敬餘絲毫沒有遲疑,當即動了。
他足尖猛地點地,腳下青石瞬間崩裂,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首追那道白色流光而去。六境體修全力爆發,雄渾無匹的氣血自周身噴薄而出,腳下的大地在他踏過的瞬間轟然炸裂,碎石飛濺,氣浪翻湧,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勢如奔雷般撕裂長空,不給白淵半點喘息之機。
白淵在前方拼命飛遁,速度雖快,卻己難掩傷勢。禪真上人的禪塔接連砸了他數十下,佛力殘留在經脈之中肆意衝撞,蕭敬餘那一拳又震碎了他半條手臂的妖骨,讓他妖力運轉滯澀不己。此刻他的速度比來時慢了足足三成,飛遁時身形微微搖晃,那道白色流光也不如方才那般凝實,邊緣泛起細碎的光暈,透著幾分虛弱。
可他還是很快。
妖族天生肉身強悍,遁術本就是天下一絕,即便身負重傷,也絕非尋常修士能輕易追上。
兩人一前一後,風馳電掣般掠過幽陵州的大地。下方是滿目瘡痍的慘烈戰場,橫七豎八的屍骸散落一地,一座座村鎮被妖潮踏平,屋舍倒塌,焦黑一片,滿目荒涼,盡顯大戰過後的破敗。
蕭敬餘目光未曾偏移分毫,死死鎖在前方那道白色流光上,心無旁騖,唯有擒殺白淵的執念。
距離在飛速縮短。
百丈。八十丈。六十丈。
越來越近,近到蕭敬餘幾乎能看清流光中白淵踉蹌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瞬間鼓脹如風箱,周身氣血在這一刻沸騰到極致,金色血氣如烈焰般熊熊燃燒。
而後,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姿態沉穩卻暗含雷霆之威。
丹田深處的靈力轟然湧出,如火山噴發般狂暴,如海嘯倒灌般洶湧,順著經脈盡數匯聚於右手掌心。天地靈氣被他這一握強行引動,方圓數十里的靈氣瘋狂朝著他掌心奔湧而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靈氣旋渦,旋渦之中靈氣翻騰,呼嘯作響。狂風驟然大作,飛沙走石,遮天蔽日,連天空中厚重的雲層都被這股恐怖力量硬生生撕碎,露出一片清朗卻又被金光染透的天幕。
掌心之中,一輪烈日緩緩綻開。
金光萬丈,熾熱如火,熱浪席捲西方,懸浮在他掌心之上,那光芒太過熾盛,瞬間吞沒了蕭敬餘自身的身影,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輪懸於半空的焚天烈日,耀得人睜不開眼。
大日焚天手。
這是他壓箱底的大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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