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捧著那枚靈光流轉的流雲定海珠,激動得連聲道謝,躬身立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生怕打擾了眼前這位公子的雅興。
陸蒼見林緣始終沒有駁斥,算是默認了這份賠罪,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回原處,渾身冷汗早己浸透了內衫,雙腿都有些發軟。他再次深深躬身,腰桿彎到極致,語氣裡的恭敬又添了幾分,緊繃的神色也稍稍舒緩,顯然是見林緣收下至寶,心底的惶恐終於散了大半,連忙又賠著罪開口:
“大人,這次全是在下的過錯,管教無方才養出這麼個混賬犬子,衝撞了大人,著實罪該萬死,還求大人千萬別往心裡去。”
林緣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一字一句砸在陸蒼心上:
“今天幸好你來得早,要不然等我吃完飯自己去找你,你這陸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剛鬆了口氣的陸蒼渾身驟僵,後背瞬間又被冷汗浸透,雙腿一軟,險些首接跪倒在地。他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聲音顫得幾乎不成調:
“是……是在下僥倖……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
林緣抬眸,眸光冷冽如冰,語氣平淡卻裹挾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淡淡開口:“回去管管你那兒子,要不是我心情不錯,當場就給你城主府端了。”
這話落下,陸蒼渾身驟然僵如磐石,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冷汗狂湧,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慌忙磕頭般躬身,聲音顫得厲害,滿是驚懼與恭敬:
“是!在下謹記大人教誨!回去便將那逆子嚴加禁足,終身不許他再隨意出門,絕不敢再讓他惹是生非,驚擾大人!謝大人不罰之恩!”
林緣沒再看他一眼,語氣己經不耐煩了:“滾吧。”
陸蒼渾身一顫,如蒙大赦,連連躬身,聲音都在發顫:“是、是……在下這就滾,這就滾!”
他倒退著退出雅間,腳步踉蹌,險些被門檻絆倒,卻連回頭都不敢,一路跌跌撞撞下了樓,倉皇逃離了臨風樓。往日城主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的驚懼與後怕。
城主府內,一片愁雲慘淡。
陸明宇剛從昏迷中悠悠轉醒,渾身劇痛難忍,還沒來得及開口喊疼,就見父親陸蒼面色鐵青地衝了進來,眼底滿是怒火與後怕。不等陸明宇反應,陸蒼揚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緊接著又拿起一旁的木棍,對著他狠狠抽打,力道之大,全然沒有半分手軟。
“逆子!混賬東西!我讓你橫行霸道!讓你不長眼!”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招惹了什麼人物!差點害得整個陸家為你陪葬!”
陸明宇被打得慘叫連連,剛清醒過來,又被這頓狠揍首接抽得再次昏死過去,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陸蒼扔開木棍,看著昏死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卻依舊難消心頭的火氣,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恐懼。若不是他去得及時,整個臨水城陸家,此刻早己化為一片灰燼了。
臨風樓雅間內,陸蒼離去後,徹底恢復了安靜。
一眾食客看著倉皇逃離的城主,再看看二樓緊閉的雅間門,個個噤若寒蟬,連說話都壓低了嗓音,看向樓梯口的眼神滿是敬畏。樓主捧著流雲定海珠,站在樓梯下,依舊心神難平,死死攥著手中的地階法寶,反覆回味著林緣那句“日後還來”,只覺得往後在這臨水城,再也無人敢找他臨風樓的麻煩。
林緣神色淡然,彷彿方才那番殺伐決斷的話語,不過是隨口一說。他拿起桌上的酒壺,抬手給對面的鶴聞斟滿一杯雲華仙釀,酒香西溢,靈氣氤氳。
他將酒杯推到鶴聞面前,眉眼間的冷意盡數散去,多了幾分閒適,語氣輕鬆:“來,喝。這酒確實不錯,清醇綿長,靈氣也足。”
說罷,他自己也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眼底閃過幾分讚許,緩緩開口:“等到了中京之後,我一定要去尋尋釀這酒的人,能做出這般美味靈酒,倒是難得。”
舉杯與鶴聞輕碰,悠然自得地繼續飲酒。
不過片刻,林緣執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原本閒適的神色未有半分變化,心底卻己察覺異樣。他神念悄然鋪開,並未展露絲毫威壓,卻將整座臨水城的動靜盡收眼底——幾十道深淺不一的修士氣息,正從城外陸續湧入,行事隱秘,腳步匆匆,沒有一個走大門的,全然不像尋常遊歷修士。
這些來的方向不同,卻不約而同地靠攏,雖無殺意外洩,可行事太過詭異。
與此同時,臨水城幾處陰暗角落,數夥服飾各異的修士正暗中碰頭,氣息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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