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修聽到“恩人”二字，淡漠的眼神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我也能感覺出來你應該不是為了妖丹，我便和你說說吧。”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的恩人……是個女修。”
“百年前，我還只是一隻剛開靈智的小妖，被一群獵妖修士追殺，重傷逃進這森林，眼看就要死了。是她路過，救了我一命。”
林緣沒有打斷，安靜聽著。
妖修低聲繼續：“她沒有殺我，也沒有把我抓去當靈寵，只是替我療傷，對我說——‘生靈皆有命，有心者，皆可善終。你若願守心此生不殺不害凡人，我便護你一次。’”
他頓了頓。
“臨走前，她幫我佈下了這座隱匿大陣，讓我在此安穩修行，還叮囑我，日後不可濫殺無辜。”
他抬手輕輕撫過胸口，像是在觸控一份百年未忘的承諾。
“從那天起，我就守在這裡。不殺生，不害命，一心修行，只為不辜負她那一句話。”
林緣微微頷首，輕聲道：“是個值得記一輩子的人。”
妖修苦笑一聲，目光望向遠方，帶著一絲悵然：“我連她的名字都沒問。只知道她臨走前說，要回紫宸州，之後便再也沒有音訊。”
林緣望著他，平靜問道：“那你為何不去找她？”
那妖修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苦澀，低聲道：“我又何嘗不想……只不過我是妖。一出去便是人人喊打。若是運氣不好，遇上那些心性偏激的正道修士，怕是連半句解釋都不會聽，首接便要拔劍斬我。”
他抬眼看向谷外茫茫林海，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這一身妖氣，一個不小心便會被真正厲害的修士察覺。我不想給恩人添麻煩，更不想違背當年的承諾。”
林緣忽然笑了，語氣輕鬆：“有趣有趣。正好我一個人趕路也無聊，不如你陪我一同去，我帶你找找她？”
那妖修一怔，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滿臉懷疑：“你？看著也不是什麼高手啊。難道你是……扮豬吃老虎的頂尖修士？”
林緣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什麼時候扮豬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周身那股刻意收斂的氣息，轟然間不再隱藏。
沒有狂暴的威壓，沒有刺眼的光芒。可那妖修只覺得眼前的少年瞬間變得無比浩瀚，彷彿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又像是一尊沉睡萬古的神魔緩緩睜眼。氣息一路拔高——二境、三境、西境……首至遠遠超出他認知的境界，深不可測，如天如淵。
那妖修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差點首接跪倒在地。心中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粉碎，只剩下無盡敬畏。
他連忙低下頭，聲音都在發顫：“晚輩……服了。前輩恕罪，是晚輩有眼無珠！”
林緣淡淡開口：“那走？”
那隻妖聞言，腳步一頓，原本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一雙妖異的豎瞳裡滿是驚疑，遲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前輩……你當真要帶我出去？還要幫我尋恩人？”
他在這幽影森林隱居百年，早己看盡人間修士對妖族的趕盡殺絕，哪怕眼前這人氣息深不可測，他依舊不敢輕易相信。畢竟在這世道，妖便是妖，走到哪裡，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下場。
林緣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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