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怔立許久，由衷生出無盡敬佩，拱手深深一嘆：“晚輩眼界狹隘，只看得見方寸陣道、一己得失，從未想過一門陣法的出世，竟會牽扯到人族與妖族的大勢博弈。前輩心思深遠、格局宏大，晚輩遠遠不及。”
他徹底收起了心中的浮躁，態度愈發恭敬，抬頭望向林緣與鶴聞，誠懇問道：“晚輩還不知道二位前輩怎麼稱呼？”
林緣神色淡然，淡淡開口：“叫我林緣便好了。”說罷，他側首看向身旁的鶴聞。“他叫鶴聞。”
“原來是林前輩、鶴聞前輩。”葉凡連忙躬身行禮，將這兩個名字牢牢記在心底，“今日得二位前輩一番點撥，晚輩茅塞頓開，這份教誨，葉凡銘記於心。”
周圍幾名同門也紛紛上前行禮，看向二人的目光滿是敬重。此前只當是宗主尋常來客，如今才知曉對方見識卓絕，絕非等閒之輩。
林緣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不過是隨口多說幾句罷了。你對陣道抱有熱忱，又有心鑽研創新，己是難得。只是往後行事，切記三思而後行。”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葉凡鄭重應下。
見他們還要繼續推演陣法，林緣便無意再多打擾，淺笑道：“你們繼續研習吧，我二人西處逛逛，先走一步。”
“二位前輩自便。”葉凡與一眾弟子連忙讓路。
二人辭別眾人，沿著青石山道繼續緩步前行。雲霧繚繞在身側，靈風吹動衣袂，一路景緻清幽，耳畔唯有流水與鳥鳴之聲。
鶴聞走在一旁，輕聲說道：“此子年紀輕輕，便有自創陣法的志向，悟性與心性都屬上乘，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幻陣仙宗的支柱。”
話鋒一轉，他語氣又添幾分凝重：“可想法再好，想要真正推演出來，依舊難如登天。隔絕天地靈氣本就是逆尋常大道而行，陣紋、陣眼、靈氣流轉的把控缺一不可，其中關卡重重。以他眼下的根基，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鶴聞聞言目光一動，想起過往見聞，開口說道：“先生，您不是身懷一門能令空間靜止的功法嗎？我記得當初施展之時，周遭靈氣也一併被徹底禁錮，與他設想的效果頗有幾分相似。更何況您此前還有一招手段，曾硬生生將一郡之地的靈氣汲取大半。一禁一收，若是結合起來，不正是這門封靈陣法想要達到的效果嗎？”
林緣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想得倒是簡單美好。我這門空間靜止的功法門檻極高，修為不到六境，連入門都做不到，葉凡如今不過三境後期。”
他話鋒一轉，繼續解釋：“再者說，你當真以為汲取一郡靈氣，單憑術法便能完成？那最後依靠的，實則是我遠超常人的肉身底蘊。海量靈氣奔湧而來，狂暴又駁雜，尋常修士的身軀根本扛不住這般衝擊，頃刻間便會被靈氣撐爆。”
鶴聞恍然大悟，面露愧色：“原來是這樣，是我只看到表面，未曾深究其中兇險與門檻。”
“術法、肉身、修為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林緣目光望向漫卷的雲海，語氣平淡，“葉凡想以陣紋復刻這般效果，走的是另一條路子，可這條路的艱難，半點不比苦修功法少。不過我倒是信他未來，未必不能走出這條無人踏足的新路。”
鶴聞聞言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著打趣：“原來先生當真這般看好他？那若是我此番真能被洛宗主留在仙宗，日後可得好好討好一下這位了，哈哈。”
說笑間，暮色徹底浸染仙山，雲霧沉斂，晚風微涼。
——
二人談笑間，山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著素色宗門服飾的弟子快步奔來，神色恭敬，待到近前連忙停下身形，拱手行禮：“晚輩見過二位前輩。”
他抬眼確認一番，連忙開口：“敢問二位可是林前輩與鶴前輩？宗主己經備好晚膳，特意命晚輩前來相請，還請二位移步前往主殿用飯。”
“有勞帶路了。”林緣說道。
“前輩客氣，請隨我來。”那名弟子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轉身在前領路。
二人跟著引路弟子穿行在亭臺樓閣之間，沿途殿宇錯落，廊下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燈火穿透繚繞雲霧，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溫潤髮亮。一路行來，偶有值守弟子路過，見此情景紛紛垂首行禮，不敢多言。
不多時，一座氣勢恢宏的主殿便出現在眼前，殿門大開，內裡燈火通明。洛清鳶早己在殿內等候，氣質清冷出塵，見二人到來，當即起身相迎。
“林道友、鶴道友，我這宗門遊覽可還順心？”洛清鳶淺笑著抬手示意，“倉促備下薄膳，還望二位不要嫌棄。”
“宗主客氣了，島上景緻清幽，一路走來頗為愜意。”林緣淡然回禮，目光掃過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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