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鳶抬眸,望向身前少年從容挺拔的身影,眼底滿是由衷的驚歎與折服,輕聲感慨:“世人皆說太一宗為天下道宗魁首,俯瞰天下,超然世間。今日自己試一下,方才知曉傳言非虛。太一宗出來的人……當真是厲害,深不可測。”
短短一句感慨,道盡了她全部的震撼與心悅誠服。
主峰之上,眾人神色各異,議論之聲漸漸響起。
人群前方的葉凡,此刻早己看得失神,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心神劇烈震盪。
自他踏入幻陣仙宗修行以來,洛清鳶便是他此生唯一的標杆與追逐的目標。
在他眼中,宗主師傅精通萬千陣術,一手雲海困天陣縱橫一方,是他從小到大見過最為強大之人。
他潛心鑽研陣道,日夜苦修,所求便是有朝一日能追上師傅的腳步,將宗門陣術發揚光大。
在他心裡,陣道便是世間最強大道,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值得傾心鑽研。
可方才雲海之上那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固有的認知。
那一柄黑刀簡簡單單一刀劈出,便將師傅傾盡百年修為的本命大陣正面擊潰,連虛空都被斬出一道難以癒合的裂痕。
葉凡怔怔望著雲海中林緣的身影,心臟狂跳不止。他鑽研多年陣道的信念,在此刻劇烈動搖。
一時之間,一個荒唐卻無比強烈的念頭猛地湧上心頭——這般摧枯拉朽的刀道,竟比晦澀鑽研、步步推演的陣道還要讓人熱血沸騰。他甚至生出一股衝動,險些就此拋開手中陣訣,棄陣從刀。
念頭翻湧間,葉凡很快便壓下了棄陣從刀的衝動。只是林緣那一刀的霸道雄姿,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讓他開始認真思索起長久以來練習陣法的弊病。
這一刻,他豁然通透,看清了一個真相。不是陣道弱勢,是他們修行的陣法,上限太低了。
他們所有的修行,都在固有的陣道框架裡反覆修補、反覆堆砌,只求更穩的禁錮、更密的紋路、更長的困敵時效。所有人都在精益求精,卻無人敢突破框架。
一代代人墨守成規,硬生生把浩瀚無垠的陣道,練出了觸手可及的天花板。
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羨慕刀道的強橫。羨慕無用,逃避更無用。既然舊陣上限己盡,那他便親自打破這個上限。
昔日他的目標,是追上他的師尊洛清鳶。而此刻,他的志向徹底變了。他要掙脫幻陣仙宗千年的桎梏,撕開陣道的低矮天花板,親手拔高整個陣道的上限。
讓未來的陣道,不再被動受制,不再輕易被力量碾壓,亦可威震九天,硬撼萬法!
少年眼底的震撼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堅定、滾燙的道心。今日林緣一刀破陣,雖然破的是師尊的百年執念,卻為他葉凡,破開了一生的大道前路。
——
洛清鳶收斂氣息,上前對著林緣拱手一禮,神色真誠。“多謝林道友今日出手。”
林緣微微頷首:“大道前行,悟透便好。”
洛清鳶莞爾:“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說罷,她抬手做出相請的姿態:“請隨我入殿歇息。”
洛清鳶親自引路,帶著林緣、鶴聞與一眾長老轉身返回山中主殿。峰頂的弟子們卻遲遲未曾散去,方才雲海論陣、一刀破陣的畫面,早己深深刻進了所有人的心底。
大長老趙峰見狀,無奈看向身旁的林緣,苦笑著開口:“這……”
林緣望著階下一眾神情各異的少年少女,眸色溫和。他心中瞭然,這群年輕人涉世未深,眼界尚淺,方才懸殊的一幕,難免讓他們心生迷茫。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年輕聲音,帶著幾分忐忑與不解:“林前輩,晚輩斗膽一問,陣道是不是天生就弱於刀道這類殺伐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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