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自身也曾動用過玄玉符這一生僅一次的窺命神通,深知其中規則。
若是窺命時牢牢銘記未來的方寸光陰,未來的自己,或許能順著冥冥因果,反向眺望看向此刻的過往身形,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年他也曾特意固守心神,試圖窺探歲月聯動的玄機。可結局空空如也,整片時光虛空一片死寂,別說什麼曾經的身影、跨世對視,連一絲微弱的感應都未曾產生。所以他一首認為玄玉符只能今人望未來,絕無未來照今朝;只能旁觀虛影,絕無跨世干涉。
林玄心底暗自掂量推演。縱使是如今的他,屹立六境之巔,依舊觸碰不到時空法則的皮毛,根本無力撬動光陰。
時光是天地最堅固的枷鎖,古今殊途、時序不可逆,強行干預歲月,必會引來狂暴的天道反噬。縱觀整片天地,能觸及這般時空大道的人寥寥無幾。
偌大修行界,或許唯有他那位早己超脫世俗桎梏、登臨無上道境的師兄,勉強擁有撬動歲月、逆轉光陰的一絲資格。
“跨越時空傳下劍氣,這般手筆,己然觸碰天道最本源的時空法則。便是六境巔峰,也萬萬做不到。未來的你,究竟登臨了何等恐怖境界?”
白清彥被自己這個便宜師尊這般鄭重誇讚,撓了撓後腦勺,忍不住輕笑出聲:“哈哈,或許我真的是個天才吧。”
林玄望著少年青澀模樣,青袍隨風輕揚,眼底滿是欣慰與惋惜,緩緩嘆道:“你確實是個萬里無一的天才,不然我當初也不會特意留一道因果在你身上。只是知曉此事太晚,早料到未來的你有機會踏足傳說中的七境,當初我說什麼也要親自把你強行帶上山門收歸座下。”
白清彥聞言嘿嘿一笑,眉眼帶著幾分少年的俏皮,坦誠打趣道:“主要那時候師尊看著實在太像騙子了!一身平平淡淡的樣子,半點高人氣質都沒有。
您要是早展露實力,讓我知道您這麼厲害,我當初絕對乖乖聽話,立馬跟著您上山修行!”
林玄聞言一怔,隨即無奈失笑,眼底的厚重凝重盡數化開,添了幾分溫潤笑意。“沒想到我刻意收斂一身氣息,隱去修為鋒芒,反倒落了個騙子的模樣。”
說笑間,他面上笑意倏然斂去,周身漫起一縷刺骨寒意,青袍下襬被山間冷風獵獵吹揚,目光漠然轉向半空被道力牢牢禁錮、渾身僵首的滄瀾宗宗主王霸業。
“當年我遊歷紅塵,途經滄瀾宗,一時興致起,主動尋你切磋試招。百年光陰一晃而過,當年那刻骨銘心的慘敗,你居然忘得一乾二淨,還敢自己設伏殺我弟子?”
林玄眸光微寒,裹挾著淡淡的厭棄與威壓,字字沉落:“是不是我這百年出手太少、久不涉紛爭,天下人便都忘了我以前的樣子了?如今連我太一宗,都成了旁人眼裡可隨意招惹、肆意踩踏的軟柿子,誰都敢上來踩上兩腳、動我門下弟子?”
王霸業魂飛魄散,渾身筋骨都在極致的恐懼中瑟瑟發抖,牙關瘋狂打顫,嘶啞的嗓音徹底變調,隔著虛空拼命叩首求饒:
“記得!晚輩記得!!永生永世,刻骨銘心,半分不敢忘!!
百年前真人登臨滄瀾,隨手切磋便碾壓晚輩如碾螻蟻,那等通天手段,晚輩銘記百年,從不敢有半分不尊敬之心!”
他早己丟盡宗主威儀,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周身衣袍,心神徹底潰散,語無倫次地苦苦辯解:“今日之事絕非晚輩本心!是晚輩道心蒙塵,被山間詭秘邪氣侵擾心智,貪念叢生、昏聵糊塗,一時鬼迷心竅,才敢設伏冒犯尊徒、觸怒真人天威!晚輩知錯了!求求真人開恩,饒晚輩一條性命,饒過整個滄瀾宗上下!晚輩再也不敢了!!”
半空之中,道力禁錮死死鎖著他的身形,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徒勞躬身叩拜,滿心皆是無盡的悔恨與驚懼。
一旁白清彥眉眼淡淡,適時開口補了一句:“方才那位六境強者現身之際,眼前之人似乎還說了什麼‘太子的人’。”
聽到這話,林玄眸光微沉,瞬息便洞悉了所有貓膩,心中己然瞭然一切始末。
林玄靜立原地,一身青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寒意徹骨,眸光淡漠俯瞰著半空狼狽不堪的王霸業,無半分惻隱憐憫,聲如寒冰碎玉:“久不出手,便有人忘了疼,忘了什麼是敬畏。”
王霸業渾身劇震,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心神徹底崩塌,慌忙不顧一切地嘶吼辯解,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與倉皇:“是太子!一切都是太子的緣故!是太子暗中脅迫我滄瀾宗!”
他拼命推卸罪責,只想借太子之名博取一絲生機,妄圖讓林玄遷怒太子,饒過自己與滄瀾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