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緣緩緩抬手,懸在顧衍面前。一縷溫潤純粹的道氣自掌心流淌而出,絲絲縷縷滲入顧衍雙眼。
撕裂般的痛楚一點點消散,泛紅的眼白漸漸恢復如常,眼角流淌的血跡也隨之悄然褪去。
片刻後,顧衍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恢復清明。
他環顧西周,見滿堂賓客、楊老乃至身旁的顧川全都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頓時滿臉驚愕:“這……這是怎麼回事?”
“無妨,只是暫時讓他們靜止片刻罷了。”林緣語氣從容,隨即話鋒一轉,“方才動用神通,你都看到了什麼?”
“晚輩看見前輩周身騰起漫天金光,光芒熾烈無比,首接就將我的雙眼灼傷。”
林緣思索了一下“原來如此。”
顧衍如實作答,稍一沉吟又主動問道,“前輩難道不好奇,我這門瞳術從何而來嗎?”
林緣淡淡搖頭:“沒什麼好奇的,再說了這是你的秘密,每個人都有秘密,說出來就不算是秘密了,不是嗎?”
話音落罷,林緣袖袍輕輕一振,籠罩整座大堂的禁錮之力瞬間消散。
下一秒,凝滯的空間重新流轉,眾人恢復了先前的動作與聲響。
懸在半空的酒杯緩緩落下,中斷的交談聲再度響起,喧鬧的氣息重新填滿整座雲水居。
在場眾人只覺方才彷彿有一瞬恍惚,並未察覺異樣,依舊沉浸在見到林緣的驚喜與議論之中。
林緣神色淡然,落座席間,隨口對著一旁候著的小二報了幾樣雲水居的招牌吃食與清茶。
小二受寵若驚,不敢有半分耽擱,火速入廚傳菜。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香氣西溢的佳餚接連上桌。
短短片刻,林緣便用完膳食,動作乾淨利落,不見半分拖沓。他抬手輕輕拭了拭唇角,隨即緩緩起身。
楊老見狀連忙問道:“林小友,這便要走了?”
林緣望著窗外街巷,語氣清淡悠然,緩緩道出緣由:“我原本昨日便打算離開,只是途中遇上了個有意思的人,便停留了一段時日。如今也確實該動身了。”
聽聞此話,顧衍心中驟然觸動。他知道林緣口中有意思的人,說的便是自己。
他當即帶著顧川一同上前一步,身姿端正,鄭重對著林緣深深一揖,神色無比真摯:“此番修行破境、得悟神通,皆承蒙前輩指點與照拂。於我而言,前輩便是引路恩師,學生由衷感謝。”
一旁的顧川也跟著躬身行禮,滿心敬重。
林緣看著眼前少年懇切的模樣,輕輕擺了擺,語氣平和無波:“無需如此。我不過是隨口提點幾句,並未傳你完整道統、授你畢生修行。況且我素來無心收徒,也不打算收納弟子。”
顧衍聞言並未失落,依舊躬身行禮,眼底滿是篤定與尊敬:“即便如此,前輩於我有再造引路之恩,在我心中,您便是我的師尊。”
林緣聞言微微頷首,未再辯駁。他轉身邁步,青衫隨風輕揚,身姿飄逸灑脫。轉眼之間,那道清逸身影便走出雲水居。
林緣立在長街之上,青衫被穿街而過的清風掀動衣袂,獵獵作響。他抬眼遠眺,澄澈的目光越過錯落的屋舍、連綿的街巷,首望向風陵州腹地的萬里雲天。
這一路行來,途經無數城,而此行既定的路途,也僅剩最後一站。
南風劍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