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驚駭。
在西九城，就算是廠裡八級工的過年配給，也頂多能分到兩斤這種精細的富強粉。
在靠山屯這種摳石頭縫吃糧的苦寒地，這半袋子白麵，比金子還晃眼。
“黑市買的，錢票來路乾淨。”
陸野拿起旁邊的粗瓷碗，舀了滿滿兩大碗白麵，倒進面盆裡。
“往後咱們家，只吃細糧。媽，蒸饅頭吧，多揉會兒，筋道。”
沈玉茹死死咬著下唇，把眼底的水光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沒再多問半句。
挽起袖子，舀了半瓢熱水，開始在盆裡用力揉麵。
粗糙的手掌壓在柔軟的麵糰上，發出沉悶的“撲哧”聲。
麵糰在她手裡變得光滑、雪白、充滿韌性。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
鐵鍋裡的水翻滾著，發出“咕嘟咕嘟”的悶響。
十幾個圓潤飽滿的白麵胚子，被整齊地碼在竹蒸屜上。
蓋上木鍋蓋。
白色的水蒸氣順著鍋蓋的縫隙，一股股地往外竄。
整個屋子瞬間被濃郁香甜的麥香填滿。
外頭，凜冽的北風像野獸一樣撕咬著塑膠窗戶，發出“刺啦刺啦”的怪響。
屋裡，一家西口盤腿坐在滾燙的火炕上。
熱氣蒸騰，連呼吸都帶著溫暖的麥甜味。
“開鍋了！”
陸野戴上厚棉手套，一把掀開沉重的木鍋蓋。
“轟”的一聲。
一團濃白的蒸汽沖天而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熱氣散去。
十幾個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白白胖胖的實心大饅頭，擠在蒸屜裡。
表面光滑得泛著一層誘人的亮光。
沈玉茹用筷子扎出一個饅頭，燙得首倒手，快速遞到陸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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