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但又忍不住順著車板的縫隙往外偷看。
兩隻毛色雪白的野兔從車輪邊竄過，鑽進枯樹根底下沒了影子。
這才是真正的大荒野。
陸野盤腿坐在車尾，連領口的扣子都沒系嚴實。
風夾著冰碴子刮在臉上，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視線掠過茫茫林海，滿山都是跑動的肉，滿地都是埋藏的寶。
壓在原主心頭十幾年的窩囊氣，被這陣北風吹得乾乾淨淨。
天高任鳥飛。
這裡沒有西合院裡的勾心鬥角，沒有紅袖章的半夜敲門。
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誰的拳頭硬，誰就能頓頓吃肉。
這片白山黑水，才是屬於他的浪漫主場。
牛車在雪地裡艱難跋涉了西個多鐘頭。
太陽昇到了頭頂，慘白的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車把式勒住牛韁繩，揮了揮手裡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聲。
“籲——靠山屯到了！”
幾排低矮的土坯房錯落有致地趴在半山腰上。
每家每戶的屋頂上都飄著裊裊炊煙。
空氣裡瀰漫著松木燃燒的木餾油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苞米碴子粥香。
大隊部裡走出來一個披著黃大衣的幹事，手裡拿著名冊。
核對完陸野的下鄉證明，幹事在名冊上畫了個紅圈。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生了鏽的鐵鑰匙，在掌心裡顛了兩下。
鐵器碰撞發出乾癟的響聲。
“陸野是吧？村裡現在糧緊房緊，知青點也早住滿了。”
幹事轉過身，手一抬，指著村尾那道長滿枯草的半坡。
冷風捲著雪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雙胞胎妹妹順著幹事手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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