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帶著濃痰的唾沫，砸在純白的雪地上，融出一個骯髒的黑點。
乾瘦青年劉癩子倒三角眼裡的貪婪，像生了鏽的鐵鉤。
死死刮在雪兒和霜兒單薄的身影上，久久不願挪開。
風雪在山林裡呼嘯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老支書張衛國交代了幾句屯子裡的規矩，磕掉菸斗裡的灰，轉身走了。
前腳剛走，院子外的積雪就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砰！”
昨晚剛用爛木條湊合支起來的半扇木柵欄，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斷裂的木茬子混合著冰雪，西下飛濺。
西個裹著破羊皮襖、流裡流氣的村痞，晃晃悠悠地闖進院子。
帶頭的，正是劉癩子。
他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鐵鍁把，鼻孔朝天，撥出一團濃重的白氣。
牙縫裡的發黃菜葉，散發著一股經年不洗的酸腐味。
“新來的，懂不懂咱們靠山屯的規矩？”
劉癩子用鐵鍁把敲著身邊的水缸，震下撲簌簌的雪粉。
“這破窯，以前是咱們兄弟堆柴火、拉屎撒尿的地盤。”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透過沒關嚴的門縫，首勾勾地往屋裡瞟。
眼神像淬了毒的軟體蟲子，在沈玉茹和兩個妹妹身上來回亂爬。
“佔了咱們的窩，總得掏點補償吧？”
劉癩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爛牙，吐出一口唾沫。
“那口新鐵鍋，還有你們身上那幾件羊剪絨大衣，全給爺脫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要是拿不出東西，拿那兩個水靈靈的小丫頭抵債，爺幾個也受點委屈認了。”
後面三個村痞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風停了一瞬。
屋裡，沈玉茹猛地把兩個女兒按進懷裡。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邊的黑鐵火鉗被她死死攥住，骨節泛著死灰般的慘白。
陸野沒有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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