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刺鼻的槍油味。
白花花的手電筒光束交織成網，將陸野的影子死死釘在潮溼的泥牆上。
陸野垂下眼皮。
他沒有舉手，也沒有後退半步。
厚重的軍靴底，在刀疤臉血肉模糊的臉上，慢條斯理地碾了碾。
“嗤嗤。”
爛肉摩擦著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金三爺深陷的眼眶微微抽動，手裡的百年老核桃轉得更快了。
陸野無視了周遭足以把人打成篩子的槍管。
他緩緩彎下腰，扯住腳邊那個破麻袋的一角。
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嘩啦。”
粗糙的麻袋皮褪下，幾層浸透了血水的牛皮紙散開。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野獸腥氣，瞬間衝散了防空洞裡的劣質菸草味。
一顆成年男人拳頭大小、通體暗綠的熊膽，暴露在手電筒的強光下。
膽囊表面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飽滿，圓潤，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剝離出體腔的微溫。
旁邊，一張完整的黑熊皮如黑色的瀑布般鋪展開來。
皮毛厚實油亮，沒有半點雜色。
“嘎啦。”
金三爺手裡盤轉的核桃，猛地撞在一起，徹底停在掌心。
他狹長的眼眸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呼吸停滯了。
在這縣城黑市混了半輩子，金三爺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成色。
那是隻有在大興安嶺深處，長了十年以上的成年黑瞎子，才能養出來的極品膽。
他的目光順著熊皮上的切口一路往上掃。
皮毛完整，沒有半個散彈槍的槍眼，只有腹部一道平滑如鏡的刀口。
一刀斃命。
金三爺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浸透了貼身的真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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