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的眼神里沒有求救，沒有委屈。
只有一股野草般瘋長的、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的死氣。
這不像是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倒像是荒原裡被狼群咬斷了腿，卻還死死護著喉管的孤狼幼崽。
“有意思。”
陸野嘴角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沒有上前幫忙。
在六八年這個特殊節點，沾上資本家的成分，那是引火燒身。
獵人看中了獵物，從不會在雪地裡大呼小叫。
他轉身，皮靴踩碎冰層，徑首走回院子。
打穀場上。
張衛國看著這群哭天抹淚的城裡娃娃，頭疼得首嘬牙花子。
“行了！都閉嘴！”
他舉起鐵皮喇叭，怒吼一聲。
“往東走，那排三間土房就是你們的知青點！”
“炕是涼的，柴火在後院，想活命就自己去劈柴燒火！誰也別指望大隊伺候你們！”
知青們一聽，哭嚎聲更大了。
人群中。
一個穿著碎花小棉襖、長相頗有幾分姿色的女知青，卻沒有跟著大夥兒抱怨。
她叫林婉兒。
那雙精明上挑的吊梢眼，正骨碌碌地在村子裡來回打轉。
大雪封山，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只冒著一縷微弱的青煙，說明柴火和糧食都緊缺。
唯獨半坡上的一座獨門大院。
那院子的紅磚煙囪裡，正源源不斷地噴吐著濃烈渾厚的白煙。
風向一轉。
一股霸道、濃郁的鐵鍋燉魚肉的異香，順著風雪鑽進了她的鼻腔。
林婉兒的肚子猛地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轟響。
她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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