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土層翻開，露出一層厚實的、被凍得發硬的軍綠防水油布。
陸野扯開油布的一角。
一股獨屬於頂級黃花梨的幽幽降香味，瞬間鑽進鼻腔，蓋過了泥土的腐氣。
那是整整一套太師椅、八仙桌和拔步床的散件。
木紋猶如鬼臉般變幻莫測。
包漿在黑暗中泛著溫潤瑩暗的幽光，彷彿流動的琥珀。
這東西若是放在幾十年後的拍賣行，起步便是大幾千萬的天價。
但現在，它們只能像破爛一樣被埋在絕望的凍土裡。
陸野的手掌貼上冰冷的木料。
心念微動。
“唰。”
眼前重達幾百斤的黃花梨散件，連同墊底的油布，憑空消失。
全數被穩穩送進隨身黑土空間的靜止儲物艙。
連一絲木屑都沒留下。
陸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用積雪重新掩埋好灶坑，轉身原路折返。
回到牛棚時。
那個鐵皮保溫壺己經空了。
陳北玄連最後一口豬油湯都舔得乾乾淨淨。
他靠在爛草堆上，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屬於活人的血色。
那扇凍硬的野豬肉，己經被他用破爛的麥秸稈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
“東西拉走了？”他瞥了一眼空著手的陸野。
“入土為安。”陸野語氣平靜，沒有半點破綻。
陳北玄搖了搖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慨嘆。
他不問陸野是怎麼把那麼重的木料弄走的。
在這個要命的年代，誰都有藏著掖著的底牌。
“傢俱歸你。全當是你這幾頓救命飯的飯錢。”
老頭裹緊了破灰襖，乾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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