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了三天的白毛風，終於停了。
天邊泛起一層死灰般的魚肚白。
打穀場上，幾十個穿著破羊皮襖的漢子集結完畢。
麻繩、獵弓、生鏽的柴刀，冷硬的鐵器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氣裡散發著嗜血的寒意。
陸野站在最前方，腰間插著那把厚背開山刀。
黑犬旺財猶如一道黑色幽靈，靜靜地伏在他腳邊，幽綠的瞳孔死死盯著進山的路。
“出發。”
陸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老獵戶們齊刷刷地緊了緊褲腰帶，踩著齊膝深的積雪，穩紮穩打地向前推進。
“等等！”
一道刺耳的公鴨嗓，突兀地打破了隊伍的肅殺。
周建國穿著一身嶄新的綠軍裝，領口故意敞著，手裡端著一把油光水滑的雙管氣槍。
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打扮的男知青，趾高氣揚地擠進人群。
“拿幾把破砍柴刀也叫打獵？”
周建國抖了抖肩上的雪沫，鼻孔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眼神不住地往女知青的隊伍裡亂飄。
最終，視線死死定格在角落裡的姜清雅身上。
姜清雅裹著那件寬大的舊軍大衣，大半張臉都藏在豎起的衣領裡。
她連眼皮都沒抬，漆黑的瞳孔猶如一潭死水。
只有在視線掃過最前方的陸野時，那潭死水才會有極其微弱的閃動。
周建國見姜清雅不搭理自己，臉色一僵。
他拍了拍手裡的氣槍槍托，聲音更大了一些。
“我在西九城可是民兵連的神槍手，打靶槍槍十環！”
“今天跟著我們走，讓你們這群鄉下人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旁邊幾個男知青立刻大聲附和，看陸野等人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王大拿氣得鬍子首抖。
他剛被陸野治好的那條腿穩穩踩在雪地裡，攥緊了手裡的鋼叉就要上前理論。
“大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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