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分豬肉！”
老支書張衛國的嗓門猶如洪鐘，在空曠的打穀場上轟然炸響。
殺豬尖刀死死釘在滿是油泥的厚案板上，刀尾還在嗡嗡顫動。
幾百號村民的脖子，齊刷刷地往前伸了一大截。
他們瘦得凹陷的臉頰上，兩隻眼珠子全爆出了餓狼般的綠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生肉被凍硬的特殊腥氣。
三百斤的野豬王，像是一座黑乎乎的肉山，橫陳在雪地中央。
在這個連吃頓飽棒子麵都算過年的災荒年月。
這頭長滿厚膘的野豬，就是全村人能活過大雪封山的命。
“按照咱靠山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張衛國拔出尖刀，刀刃在破棉襖上蹭了兩下。
他轉過頭，佈滿溝壑的老臉滿是恭敬，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陸野。
“打死獵物的頭等功臣，先挑！”
風捲起地上的浮雪。
陸野沒有客氣。
他邁開長腿，厚重的皮靴踩在染血的冰面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粗糙的大手按住野豬寬闊的脊背。
他沒接老支書的殺豬刀，而是反手抽出了腰間那把厚背開山刀。
“呲啦——”
刀鋒順著野豬脖頸下方，最肥美、最厚實的那層皮肉狠狠切了進去。
刀刃割裂脂肪的聲音，讓人聽得牙根發酸。
一塊足有三指厚、白花花的純肥五花肉，被硬生生掀開。
在那個年代，肥肉比瘦肉金貴百倍。
這塊肥膘熬出來的葷油，足夠一家人吃上整整大半年。
陸野手腕翻轉，刀口向下。
“咔！咔！”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野豬王身上最完整、骨肉最勻稱的兩扇大排骨，被他連根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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