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第二聲春雷，猶如戰車碾過青石板街的低空，震得街角瓦片簌簌發抖。
黃豆大的冷雨砸落下來。
瞎老頭死死摳著陸野的褲腿，指甲縫裡全是泥漿。
他那雙瞎了的眼窩深陷著，鼻翼在潮溼的空氣中瘋狂翕動，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獵犬。
陸野停住腳步。
原本按在後腰開山刀柄上的右手，緩緩鬆開。
“山神爺的味道？”
陸野眯起深邃的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瞎子。
瞎老頭劇烈地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拉鋸聲。
“錯不了……老朽這雙眼雖瞎了，但骨子裡的‘放山人’血脈還沒死透！”
放山人。
長白山林海雪原裡，最古老、最神秘的採參客。
瞎老頭顫抖著鬆開一隻手，在泥水裡摸索著那三枚算命的銅錢。
“當年俺爹是長白山頂尖的‘把頭’，帶我點破了地脈天機，惹怒了山神爺。”
他指了指自己空洞的眼眶，苦笑一聲。
“這雙招子，就是付出的代價。”
冷雨打溼了瞎老頭的破長衫。
他猛地抬起頭，壓低了沙啞的嗓門，生怕驚動了風雨中的鬼神。
“驚蟄打雷，地脈翻身。”
“小兄弟，你常在深山走，身上沾了那地方的泥土煞氣。”
“靠山屯最裡頭，那片常年不見天日的‘老陰溝’……”
瞎老頭嚥了一口夾著雨水的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裡頭，有一株庇護了一方水土的百年野山參王，被這聲春雷，震得要出土了！”
百年參王。
這西個字砸在雨地裡，連周遭的冷風都停滯了一瞬。
陸野眼底閃過一抹鷹隼般的銳芒。
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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