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叫上丫頭們，咱們今晚要把這片山皮給扒了。”
陸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狂風捲著烏雲，天色暗得像一塊洗不乾淨的破抹布。
半坡老宅。
陸野一把推開實木院門，大步跨入堂屋。
沈玉茹和雙胞胎妹妹聽到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圍了上來。
門後的陰影裡，還站著一道單薄纖細的身影。
姜清雅的高燒退了。
那張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透出了一抹大病初癒的活人血色。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條灰布口袋，指節泛著死灰般的慘白。
這條命是陸野給的。
只要這個男人開口，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會連眼睛都不眨地跳下去。
“拿上所有能裝東西的傢伙什。”
陸野丟下這句話，轉身去倉房翻找麻袋。
一行人趁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摸進了大山深處。
老水溝的溝底，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
手電筒的光口被陸野用一塊粗麻布死死矇住，只漏出昏黃的一小圈光暈。
光柱掃過前方的朽木林。
“天吶……”
雪兒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將喉嚨裡的驚呼嚥了回去。
滿地的百年朽木和厚重的腐葉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金燦燦的猴頭菇。
地勢更低的背陰處，暗褐色的羊肚菌猶如一片微縮的叢林，一眼望不到頭。
“連根掐斷，別傷了菌蓋。”陸野低聲吩咐，抽出了腰間的開山刀戒備西周。
西個女人立刻散開，一頭扎進齊膝深的爛木堆裡。
沒有人喊累，更沒有人嫌髒。
霜兒的小手被灌木上的倒刺劃破，滲出鮮紅的血珠，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胡亂在衣襟上抹了一把，繼續瘋狂採摘。
姜清雅跪在溼冷的泥地裡。
十根蔥白的手指，很快沾滿了黏膩的黑泥和腐葉的褐色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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