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捏著半個白麵饅頭,一口咬下大半塊流油的五花肥肉。
濃烈的肉香在口腔裡轟然炸開。
豐沛的動物油脂順著食道滑入胃底。
化作一股強悍的熱流,蠻橫地驅散了所有的寒氣。
這股霸道到了極點的肉香,順著院牆的排風口鑽進了風雪裡。
飄出了大院,順著山坡往下滾。
直接鑽進了知青點和村裡乾癟漢子們的鼻腔。
知青點裡。
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手裡的棒子麵碗“噹啷”掉在地上。
他瘋狂抽動鼻翼,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眼珠子在黑暗中泛起餓狼般的綠光。
“肉......誰家在燉大肥肉......”
沈青青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飢餓感。
眼神穿透窗戶紙的破洞,看向半坡上那座大院,滿眼都是化不開的震撼。
這荒年臘月,窮鄉僻壤的人連樹皮都啃光了。
那個叫陸野的男人,卻把日子過成了土皇帝。
靠山屯的村民們同樣聞到了味兒。
但沒人敢生出半點紅眼病。
老支書張衛國蹲在自家熱炕上,抽了口旱菸,敲了敲鞋底。
“都給老子收起那副饞樣!沒陸爺出錢蓋房,大夥兒早凍死在山溝裡了。”
“那是咱們全村的活神仙,吃龍肉都應該!”
大院堂屋裡。
飯局接近尾聲。
桌上的肉骨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旺財癱在火牆邊,四腳朝天。
肚皮吃得滾圓,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呼嚕聲。
吃飽喝足的午後,空氣裡透著讓人骨頭髮酥的慵懶。
妹妹霜兒踢掉腳上的軟底虎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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