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一下,我打爛你的天靈蓋。”
冰冷的字音砸在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裡。 黑漆漆的槍管,死死卡在金三爺的咽喉軟顎上。
烤藍金屬的硝煙味混合著槍油的苦澀,直衝他的鼻腔。 陸野手腕微轉。 堅硬的槍口在口腔深處殘忍地攪動。
“咔啦。” 幾顆斷裂的門牙碎茬,被生鐵槍管硬生生碾碎,扎進血肉模糊的牙床裡。
鮮血混著濃稠的唾沫,順著金三爺大張的嘴角瘋狂湧出。 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泥地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血窪。
金三爺雙眼暴突,瞳孔收縮成了兩點針尖。 眼白處爬滿了炸裂的紅血絲。
厚重的翻毛皮靴,穩穩踩在他沾滿灰土的右臉頰上。 陸野腳底微微發力。 橡膠鞋底粗糙的紋路,無情地摩擦著他的顴骨皮肉。
呼吸被徹底堵死,金三爺的胸腔像一條瀕死的魚般劇烈起伏。 死亡的陰影,化作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個盤踞縣城黑市十幾年。自詡手段毒辣的老江湖。 脊樑骨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他引以為傲的五十號亡命徒,此刻全躺在周圍的血泊裡哀嚎。
陸野深邃的黑眸古井無波。 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殺神,靜靜地欣賞著腳下這團爛肉的垂死掙扎。
心理與生理的雙重極限施壓。 徹底擊潰了金三爺腦子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
“唔......嗚嗚......” 金三爺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悲鳴,眼淚混著混濁的鼻涕淌了滿臉。 他那雙枯瘦的手,瘋狂地拍打著地面,做出投降的姿態。
陸野冷哼一聲,握著槍柄的手指微微回抽。 槍管帶著拉絲的血水,從他嘴裡拔出半寸。
空氣猛地倒灌進氣管。 金三爺劇烈地嗆咳起來,大口大口地嘔出帶血的內臟殘渣。 他顧不上擦嘴,四肢並用,連滾帶爬地翻過身。
“撲通!” 雙膝重重砸在滿是斷肢和血水的地上。 他朝著陸野的方向,把頭狠狠磕在水泥地上,砸出沉悶的咚咚聲。
“祖宗......陸祖宗!我錯了!我瞎了狗眼!” 金三爺的嗓子徹底劈了,哭嚎聲透著喪膽的絕望。
他哆嗦著手,探進沾著尿騷味的棉襖內兜。 一本帶著體溫的黑皮賬冊,和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被他慌亂地掏了出來。
“這是全縣地下暗線的底賬,還有金庫的鑰匙......全給您!一分不留!” 金三爺雙手高高舉起這幾樣東西,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血水。
“求祖宗高抬貴手,留我一條狗命當個夜壺!”
陸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冷硬的下頜線在手電筒的散光下,拉出一道鋒利的剪影。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 兩指一夾,將賬本和鑰匙抽了過來。 隨意地掂了掂分量,塞進大衣的深兜裡。
他沒有立刻開槍。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殺一個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但這偌大的縣城黑市,不能群龍無首。
他需要一條徹底被打斷脊樑骨。嚇破了膽的狗。 替他在明面上咬人,擋住那些蒼蠅的視線。 而眼前這條嚇得屎尿齊流的老狗,剛好合適。
陸野蹲下身。 大衣下襬垂在血泊邊緣。
他左手扯過金三爺棉襖油膩的衣領。 右手握著那把五四式手槍。 在破舊的布料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管上沾染的血跡和碎肉。
金屬摩擦布料的聲音,在死寂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金三爺渾身僵直,連呼吸都死死憋住,任由陸野扯著他的領子。 汗水蟄得他睜不開眼。
槍管重新恢復了冰冷的烤藍光澤。 陸野鬆開衣領,拇指撥動保險。 “咔噠。”
手槍穩穩插回後腰的皮套裡。 他站直身軀,挺拔的脊背宛如一把出鞘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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