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仔，你要什麼？只要這天下有的，我霍某人都給得起。”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陸野坐在硬木椅上，大拇指和食指夾著那半截大前門，輕輕彈了彈菸灰。
一截灰白色的殘渣跌落在光潔的水磨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
菸草燃燒的劣質辛辣味，強行撕開了這間屋子裡令人作嘔的來蘇水氣息。
陸野掀起眼皮，冷硬的目光越過繚繞的煙霧，首首砸在病床上那張剛恢復了些許人色的臉上。
“十萬。”
他嗓音低啞，透著一股在長白山風雪裡滾洗過的粗糲感。
“不是大團結，我要十萬港幣現金。”
床頭的製氧機發出咕嚕嚕的水泡聲。
霍大亨渾濁的眼球猛地收縮了一下。
在六十年代末的內陸，別說十萬港幣，就是一千塊外匯券都能讓普通人豁出命去搶。
但在這位香江大鱷眼裡，這點錢連他手底下的一條破船都買不到。
陸野沒理會老人眼底的劇烈波動，身子微微前傾，手肘壓在膝蓋上。
“第二，省城法租界舊址，我要一套查不到底細的獨棟洋房。”
“產權必須乾乾淨淨，紅契首接掛死在我名下。”
他需要一個跳板。
一個能在省城安置黑市中轉站、存放重工和肉聯廠物資的絕對安全屋。
霍大亨枯槁的手指抓緊了潔白的床單，骨節泛出青白色。
他在等。
等眼前這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殺神，開出真正的天價。
陸野碾滅了手裡的菸頭，火星在厚重的翻毛靴底發出一聲短促的“呲啦”聲。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病床。
“最後一條。”
陸野單手揣進皮大衣的口袋，身邊的空氣彷彿都跟著降了幾度。
“未來三年，只要我的貨想過深圳河，你霍家的遠洋船隊，必須無條件給我讓路。”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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