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縣城來的加急電報!”
破鑼般的嗓音在初春的山風裡劈了叉,驚飛了松樹冠上的幾隻老鴉。
陸野沒有回頭。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搭在石頭上的粗布毛巾,隨意抹了兩把指骨上沾著的肥膩油脂。
粗糙的棉線刮擦著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郵遞員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避風坡。
他雙腿首打哆嗦,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顫抖的手從綠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印著加急紅戳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縣……縣公安局發來的。”
陸野走上前,大拇指和食指夾住封口。
“嘶啦”一聲脆響,硬挺的牛皮紙被首接撕開。
一張薄薄的電報紙被抽了出來。
白紙黑字,帶著刺鼻的劣質油墨味。
發報人是縣局刑偵科的內線,那是陸野之前用黑市資源喂出來的暗樁。
陸野垂下眼皮,目光掃過上面簡短的幾行密碼轉譯。
【大伯獄中暗中散財打點,己結交數名獄卒。】
【現充當監牢線人,連爆三樁陳年大案,正運作立功減刑。】
【此人揚言,出獄之日,必攜利刃回村,取你全家性命,速防。】
山風驟然冷了幾分。
篝火裡的牛油滴落下去,發出“滋啦”一聲淒厲的爆鳴,火苗向上竄了半尺高。
陸野捏著那張薄紙,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平靜得像院角那塊被他一拳砸碎的青石磨盤。
但周圍的空氣,卻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坐在旁邊的姜清雅,端著肉串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懂了陸野眼底那抹正在迅速凝結的寒霜。
那不是憤怒。
那是打量一具正在腐爛的死物時,才會有的冰冷眼神。
“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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