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旅途啟程，銀輝家族的護衛車廂內部裝飾並不奢華，但用料講究。深棕色的實木牆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鏡，鑲嵌著黃銅裝飾條。座椅鋪著深藍色的天鵝絨，坐感柔軟。車廂頂懸掛著兩盞魔法燈，即便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暖光。空氣中瀰漫著皮革。木料和淡淡的薰香混合的氣味。
車廂裡除了艾倫，還有西奧多，以及兩位銀輝家族的護衛——巴頓和艾莉莎。巴頓是個三十歲左右。肌肉結實的壯漢，穿著銀輝家族護衛隊的標準制服：深藍色外套，銀色緄邊，胸前佩戴著齒輪與劍交叉的家族徽章。艾莉莎則年輕些，二十出頭，身材高挑，表情冷峻，腰間佩著一柄細劍。
“從銀輝城到輝耀城，正常行程需要三天兩夜。”巴頓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會在中途的‘鐵橡鎮’休整一晚。這條路線上常有小型魔物和流竄的強盜出沒，但以我們護衛隊的實力，足以應付。請兩位少爺安心。”
西奧多點了點頭，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似乎對旅途本身並不在意。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旅行斗篷，金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艾倫則穿著母親為他準備的新衣服——深灰色的棉質外套，耐磨的卡其布長褲，腳上是結實的牛皮短靴。他的行李很簡單：一個裝換洗衣物和基本用品的小行李箱，以及一個從不離身的揹包，裡面裝著各種藥劑。工具和他最重要的秘密。
“艾倫少爺，”艾莉莎開口，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臨行前，克羅夫特校長和奧羅拉導師特別叮囑，請您在旅途中有任何異常發現，務必立刻告知我們。深淵之眼的襲擊不會因為您離開銀輝城就停止。”
“我明白。”艾倫說。事實上，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昨晚入睡前，他將麻痺藥劑。閃光粉末。改良輕靈藥劑等常用物品放在最順手的位置，洞天裡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取用的戰鬥物資。
“另外，”巴頓補充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深淵之眼近期在灰燼森林邊緣活動頻繁。那是我們明天上午會經過的區域。如果遭遇襲擊，請兩位少爺務必留在車廂內，不要貿然行動。車廂本身附加了防護符文，能抵擋常規攻擊。”
“灰燼森林......”艾倫回憶著那本《銀輝地區地理志》上的記載。那片森林位於銀輝城東南方，據說在三百年前的一次大規模魔能暴動中被焚燬，後來重新生長出的樹木都帶有焦黑的痕跡，故而得名。森林中棲息著不少低階魔物，偶爾會有冒險者進入採集材料和狩獵。
“我們會小心的。”西奧多終於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艾倫，“你似乎並不緊張。”
“緊張解決不了問題。”艾倫說，“既然知道可能有危險，做好準備就是了。”
西奧多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細微，幾乎難以察覺。“有道理。”
旅途的第一個白天平靜地過去了。銀輝號沿著鋪設好的軌道平穩行駛，窗外是連綿的農田。起伏的丘陵和偶爾可見的小村莊。午餐是護衛們準備的簡單餐食：黑麵包。燻肉。乳酪和熱湯。艾倫吃得很快，同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下午，他藉口要看書，從揹包裡拿出《中級魔藥通論》，但實際上意識已經沉入了洞天。他需要檢查一下洞天裡的物資，併為可能發生的戰鬥做準備。
第一靈田裡，兔子數量已經控制在了三十隻左右（處理掉了一批）。雜草被啃食得差不多了，但魔藥材料區鬱鬱蔥蔥。第二靈田裡，三元素鐵線草的長勢穩定，在三種元素光的交替照射下，葉片上的三色流光更加明顯。艾倫採集了幾片最成熟的葉子，準備找機會測試其作為“調和基劑”的實際效果。
噬魔藤感應到他，揮舞著藤蔓打招呼：“主人！我們這是在哪？晃來晃去的。”
“在一輛移動的車裡，去另一個城市。”艾倫解釋。
“哦......我能感覺到外面有很多魔能流動，很雜亂，很......荒涼。”噬魔藤的感知範圍似乎擴大了，“而且，我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深淵臭味，在很遠的地方，大概......那個方向。”它用藤蔓指了指車廂前進方向的右前方。
右前方，正是明天將要經過的灰燼森林方向。
“濃度如何？距離多遠？”艾倫問。
“很淡，像是殘留的氣息，不是活的深淵生物。距離......大概還有半天路程？我對距離的感覺不準。”噬魔藤說，“不過主人，如果靠近了，我能聞得更清楚。深淵氣息對我來說，就像烤肉的香味對餓肚子的人一樣明顯。”
“保持警惕，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是！”
退出洞天，現即時間只過去了幾分鐘。艾倫合上書，看向窗外。天色漸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橙紅。遠處，一片深色的。輪廓模糊的森林出現在地平線上，那就是灰燼森林了。
“我們今晚在鐵橡鎮過夜。”巴頓說，“那是個依託伐木和狩獵發展起來的小鎮，治安尚可，但魚龍混雜。晚餐後請兩位少爺不要離開旅館。”
一小時後，銀輝號緩緩駛入鐵橡鎮車站。車站很小，只有一條側線和一座簡陋的木屋。鎮上大多是低矮的木石結構建築，道路是壓實的泥土路，街邊懸掛著幾盞氣死風燈，在暮色中散發著昏黃的光。
銀輝家族的護衛隊早已提前派人預訂了鎮上最好的旅館——“鐵橡旅館”。說是最好，也不過是一棟兩層高。有十來個房間的木樓。旅館老闆是個獨眼的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疤，看到銀輝家族的徽章時，態度畢恭畢敬。
晚餐是旅館提供的燉菜。麵包和麥酒。艾倫吃得不多，他注意到旅館裡還有其他幾桌客人：一桌看起來是商人，大聲談論著木材價格；一桌是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裝備參差不齊，低聲交談著；還有一桌是兩個穿著灰色長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安靜地吃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