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關於什麼？”
“關於‘深淵之眼’在星輝學院，乃至輝耀城更高層面的滲透。”灰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你以為，深淵之眼的觸角，只到‘影蛇’和哈維。灰須（暮光）這個級別嗎？不，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他們的滲透，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學院評議會。輝耀城部分貴族。甚至......王室內部某些與學院關係密切的派系，都可能有人被腐蝕，或至少，在為他們提供便利和掩護。”
艾倫心中劇震。深淵之眼的滲透，已經到了如此高層？如果連王室和學院評議會都有人被牽扯，那局勢的複雜和危險程度，將遠超他的預估。
“你有什麼證據？”艾倫沉聲問。
“證據不足，但線索不少。”灰鴉從懷中又取出一個用魔法密封的薄皮袋，遞給艾倫，“這裡面，是一份經過我們初步篩選的。在近期與深淵之眼可疑活動存在時間或空間關聯的學院及輝耀城內部人員名單。其中，有幾位你可能已經聽說過，或者接觸過。名單上標註了‘疑點’和‘關聯事件’。你可以看看，但切記，不要外傳，更不要貿然行動。”
艾倫接過皮袋，注入一絲精神力，魔法封印解開。裡面是幾張摺疊得很小的羊皮紙。他展開，快速瀏覽。
名單不長，只有十幾個名字，但每個名字後面都附有簡短的職務。背景，以及疑點描述。艾倫的目光快速掃過，看到了幾個熟悉或眼熟的名字：
哈維。灰須（藥劑史與禁忌知識導師）- 疑點：頻繁接觸不明來源的古代文獻和深淵相關材料；名下實驗室能量消耗異常，有遮蔽探測痕跡；與數起學院外圍“意外”鍊金事故存在間接關聯。（標註：高度可疑，代號“暮光”，深淵之眼學院內高階成員，確認。）
卡爾。羅蘭（新生，皇室旁支）- 疑點：近期與數名身份可疑的校外人員（疑似黑市掮客）有秘密接觸；個人開銷與家族提供份額不符，有不明資金流入；在針對“艾倫。霍克”的多次挑釁和打探中表現異常積極。（標註：可能被利用或輕度控制，需觀察。）
馬克。鐵巖（城防軍副統領，曾帶隊突襲老橡樹酒館）- 疑點：對老橡樹酒館的突襲行動決策過程存在疑點，情報來源不明；行動後，部分關鍵證物（深淵相關記錄）在轉交過程中“意外”損毀；與羅蘭家族某位實權人物過往甚密。（標註：立場存疑，可能與某些勢力有利益交換。）
莎拉。銀葉（魔藥創新學會會長）- 疑點：無直接深淵關聯，但其家族“銀葉商會”近期與數家有深淵背景嫌疑的境外商團有貿易往來；學會內部部分“敏感”研究專案（涉及古代能量與靈魂）的經費審批流程異常快捷。（標註：背景複雜，需警惕其背後勢力。）
萊納斯。觀星者（副院長）- 疑點：無。備註：革新派核心，對深淵持強硬態度，但其對學院內部某些“敏感”區域（如地脈核心。觀測者封印）的管控許可權，可能被利用或繞過。（標註：可信，但需注意其周圍人員。）
名單上還有其他幾個名字，涉及學院後勤。圖書館。甚至學生會的成員，以及輝耀城幾位貴族和富商。
看著這份名單，艾倫感到一陣寒意。名單上的人，有些明顯可疑（如哈維。灰須），有些則看似清白，但被標註了需要警惕的背景或關聯。如果這份名單的內容有幾分真實，那麼深淵之眼編織的網，確實大得驚人，而且已經滲透到了學院和城市的多個層面。
“這份名單......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動手清理？”艾倫收起名單，看向灰鴉。
“動不了，或者，不能輕易動。”灰鴉苦笑，“名單上有些人，地位特殊，背景深厚，沒有確鑿證據，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更大的動盪。有些人，則像遊走在灰色地帶，難以界定。而且，‘荊棘之環’內部，乃至王室和教會高層，對如何處置深淵威脅，也存在分歧。有些人主張強硬清剿，有些人則認為可以‘控制利用’，還有些人......可能已經被腐蝕或收買。”
他直視艾倫：“我們缺少一個可靠的。置身於派系鬥爭之外。又擁有足夠能力和理由去深入調查的‘眼睛’。而你，艾倫。霍克，一個天賦驚人。背景相對簡單。又已經引起深淵之眼注意和敵意的天才新生，或許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你擁有接觸學院各個層面的便利，你的研究也可能觸及他們感興趣的領域。更重要的是，你有自保的潛力，也有......反抗的理由。”
“你想讓我當你們的探子？去調查名單上這些人，甚至深淵之眼在學院的更高層滲透？”艾倫挑眉。
“不是命令，是請求，也是合作。”灰鴉鄭重道，“我們會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情報支援和必要的保護（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而你，只需要在你正常的學院生活和研究中，留意相關異常，收集資訊，並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透過特定渠道傳遞給我們。你的‘三元調和劑’研究，你的社團活動，你與各派系的接觸，都可以成為絕佳的掩護。我們不會要求你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更不會讓你去送死。”
艾倫沉默。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但也可能帶來巨大機遇的提議。成為皇室密探（至少是合作者）的“眼睛”，意味著他將獲得一個強大的。隱藏的盟友和情報來源，能更深入地瞭解學院和輝耀城的暗流，甚至可能借助皇室的力量，對付“暮光”和深淵之眼。但代價是，他將更深地捲入王室。教會。學院派系以及深淵勢力多方博弈的漩渦中心，一旦暴露，將面臨比現在更可怕的反撲。
風險與機遇並存。而且，對方已經找上門，某種程度上，他已經沒有完全置身事外的選擇了。拒絕合作，可能會失去一個潛在的強大盟友，甚至引起對方（皇室中警惕深淵的一方）的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