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呃,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都比較敏感中二,給他們樹立榜樣可能會引起他們的反感。
“雖然你表舅高中狀元很讓人佩服,但舅母並不覺得人人都要像他一樣。舅母剛才說的只是最高期望,其實能考上舉人就己經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至少她在古代讀書去考舉人,她很可能沒入場就棄權了。
程用一瞬間眼角微紅,“其實我爹孃叫我用哥兒就是想讓我像表舅那樣成才。”
葉明有點慌,怎麼還把小少年給說哭了,看來是自己說的話讓他想起了父母,而不是初中生的敏感中二。
葉明柔聲安慰:“正是因為你聰明,你爹孃才會對你抱有這樣的期望啊。”
程用笑了笑,眼睛明亮,“可是我覺得我會比表舅更厲害。”
葉明:……
好吧,是我這個平庸的人想多了。
沒見過來自天才的自信。
然而這倒也讓葉明忍不住起了逗弄小少年的想法,“你表舅現在己經是內閣閣老了,你還能比他更年輕的入閣?”
程用頓了頓,說:“我覺得我以後留在史書上的名聲會比表舅更大。”
葉明笑著點頭:“好,理想遠大。”
“真的舅母,我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才這麼說。”程用猶豫了一下,對著助他脫離程家舅舅家那兩處泥潭的舅母,把心底話都說了出來,“表舅現在搞的那個合併納稅,在我看來就是自欺欺人。”
葉明聽著小少年順理想的欣慰笑容都頓住了,她很意外,特別意外。
程用才多大啊,就能想到這麼多。
“怎麼說呢?我覺得你表舅這個法子很好啊,以後沒地的百姓都不用再交徭役地丁銀的雜稅,有地的人重新丈量土地也無法隱藏田畝,朝廷不用壓榨百姓就能收到稅,這還不好嗎?”
程用那張還沒有長出完整稜角的少年面龐上,露出絲不以為然的表情:“其實攤稅的做法只有一個好處是毋庸置疑的。”
葉明認真:?
程用:“那就是增加國庫稅糧。”
他還細心地給葉明分析起來:“舅母你想啊,以後的百姓是不用交雜稅了,但還要租地種的人,一定會面臨地租上漲的局面。”
葉明聽完都要用全新的眼神審視面前這個小少年了,他穿著霍家族學統一的月白色騎射課裝束,頭頂的髮髻只用一根同色的布帶束著,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就這麼一個才剛十一二歲的小少年,竟然一眼看出了封建社會的本質。
這一層層的壓迫,無論怎麼變,大山終歸是要壓在百姓身上。
雖然不可否認攤丁入畝從短時間來看的確有益,因為這個政策至少是保證了中小地主以及只有幾畝薄田的那部分人的利益,但佃農仍然被死死困在稅重以至於生計維艱的枷鎖中。
擁有生產資料的人是不可能讓自己出血的,以前地租收西成五成,攤稅以後可能會收六成七成,那麼被攤入的這一部分雜稅自然而然便出來了。
可以說程用首接點出了這個稅法變革的本質,它就是為了增加朝廷稅收搞出來的。
程用,還真是青出於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