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你連著給馬喂兩天就會有效果,便是霍家懷疑有貓膩去報官,那京兆尹的仵作趕過去也早就驗不出什麼來了。這種事命好是個傷殘,不好了便徹底絕了我的後患。你呢,只管放心,不會有人查到你身上去,再說那就是個沒爹沒孃沒三親六故的孤兒,誰還能為他一首揪著此事不放?便是有人揪著不放,讓她只管查去,人有旦夕禍福,年年有多少人跌馬而死的,難道都是有人害的不成?”
李婆子大叫了一聲,埋在軟麵條一樣癱在懷裡的兒子哭得幾乎嘔血。
她兒子倒是有爹孃,但自己根本不敢告,甚至連說都不敢說。
這就是打落牙齒和血吞,胳膊折在袖子裡咬牙也要忍過去嗎?
她不能告,告了,自己也要被判個流放,那以後還能指望老頭子或是別的兒女給小兒子報仇嗎?
這個仇,只有她自己能給小兒子去報。
此時,那什麼都是自己先起了壞心的想法,根本就不會產生。
李婆子所有的懷疑都在那個好好的少年人身上,所有的仇恨也都傾瀉在他身上。
都怪這個程用,她兒子才會死。
定案之後,族學裡出了兩個人,幫李婆子老兩口把屍體抬回去,京兆尹的人見完事了,也陸續離開。
都在心裡慶幸,好在不是什麼複雜的人命案,要不然這個節都不能在家過了。
李婆子出門時,看見站在族學大門外青石板路邊的程用,眼裡的惡毒幾乎如有實質地流露出來。
翠柳皺眉,說道:“你看什麼?”
李婆子見她衣著體面,不敢再瞪程用,紅著眼睛移開了視線。
程用嘆氣,聲音裡滿是慈悲:“姐姐別跟她認真,她死了兒子想來也很難受,怪只怪她兒子不會騎馬還要去偷偷騎,難道還要怪做母親沒有看好兒子嗎?”
李婆子渾身狠狠一震。
翠柳搖搖頭,這小少爺年紀不大,言談卻甚是老氣。
“上車吧。”
程用乖巧地上了車,馬車速度快,很快超過了李婆子等人,車裡又傳出來那少年的聲音:“幸好這就是真的意外,不是那種害人不成害了自己的戲文,不過戲文上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善惡到頭終有報。”
車外,路邊的李婆子又是一抖。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一瞬間,李婆子印象裡那個聽話懂事讀書刻苦備受先生誇讚的程家少年,好似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惡鬼模樣。
他要怎麼樣?聽說霍閣老那個小妾出身的新夫人非常照顧他,他要告知那新夫人,派人來抓他嗎?
李婆子此時哪還想的起來什麼報仇,又全是對另外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家中日子得擔憂。
如果自己被抓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面過活?
不行,她得走。
不不不,走之前得先去找那個金氏要一筆錢。
否則魚死網破,大家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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