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王冊封大典己過三日。
政事堂內檀香細細燃著，香菸繞過成摞奏摺，落在沈如海手邊那方大相金印上。
沈如海端坐主位，手執硃筆，目光從奏摺間掃過。
新政剛推，百官考績法初行，六部官員個個繃緊了皮，工部報上來的修繕款被他提筆砍去三成，兵部請調糧草的摺子卻被他首接批了準行。
蕭長珩坐在對面的御案後，手裡捏著御筆，半晌沒有落下一劃。
沈如海翻過一份摺子，餘光瞥見他案上的宣紙，眉心當即跳了跳。
那半張宣紙上，密密寫滿了他的生辰八字，旁邊還畫著幾處圈，隱約露出壽辰，禮單，鳳儀殿舊庫幾個字。
沈如海手裡的硃筆停在半空。
這位陛下又在盤算什麼。
“沈卿。”
蕭長珩放下筆，故作隨意地開口。
“再過半月便是你的生辰，從前在府上，都是如何操辦？”
沈如海沒有抬頭，只用筆在折尾落下一字。
“免。”
蕭長珩看著那個字，眸色微動。
沈如海將摺子合上，語氣端正。
“臣不重口腹之慾，一碗長壽麵足矣。”
“長壽麵。”
蕭長珩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站起身，負手往外走。
“極好。”
沈如海抬眼看他。
蕭長珩剛踏出門檻，便側首吩咐李玉。
“去，把內務府總管，工部尚書，禮部尚書都召到御書房，半個時辰內，朕要見到人。”
沈如海手裡的筆一抖。
一碗麵，需得驚動內務府、工部和禮部？
這架勢不像煮麵，倒像給他修陵。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內，氣氛竟壓得人喘不過氣。
內務府總管福連跪在金磚上，雙手高舉一本厚厚的灑金禮單，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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