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動作輕柔，一勺一勺地喂至他唇邊。
如海明明喝得這般艱難，卻還強撐著笑意迎合朕。這般隱忍委曲求全的人，朕怎能不放在心尖上護著？
他嗓音放得極輕，帶著絲絲繾綣。
“朕己命人將御龍殿的偏殿收拾妥當了。你若再這般不知愛惜自己，便首接搬進宮裡，由朕親自守著你安胎。”
沈如海聞言，一口雞湯險些當場噴出：“萬萬使不得！”
蕭長珩眼眸微眯，透出一絲危險的佔有慾。
沈如海心思急轉，火速改口圓謊：“臣的意思是，戶部賬目繁雜如山，搬進宮中實在太過折騰。況且學堂方才出了事端，南疆又蠢蠢欲動，臣留在戶部坐鎮，排程起來也更為便宜。”
“學堂遇刺？”蕭長珩手中的湯匙微微一頓，眸色漸沉。
沈如海心底咯噔一下。
草率了。陸九淵尚未正式進宮呈報，自己這一嘴快，竟首接走漏了風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當口，值房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九淵清冷如碎玉般的嗓音在門外響起：“臣陸九淵，有急報。”
沈如海眼眸霎時一亮，揚聲道：“進。”
門被匆匆推開，陸九淵方才邁入半條腿，整個人便如遭雷擊。
昏黃的值房內，皇帝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沈如海身側，一隻手霸道又溫柔地攬著沈大人的肩背，另一隻手端著白瓷碗，湯匙正曖昧地抵在沈大人的唇邊。
而沈如海面色微白，衣襟在掙扎間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一隻手還虛弱無力地捂著小腹。
畫面靜謐到了極點，卻也詭異致命到了極點。
陸九淵後背的冷汗唰地淌了下來。
只要我瞎得夠快，殺頭的利刃就落不到我脖子上！
他毫不猶豫地倒退一步，砰地一聲反手將門死死關上，聲音乾澀道：“臣瞎了。臣什麼都沒看見。”
門外的李玉仰頭望著無邊夜色，十分熟練地裝聾作啞。
沈如海一口老血死死卡在嗓子眼。
蕭長珩被打斷了溫存，但看到如海尷尬的可愛模樣，心情大好，破天荒沒有發火：“滾進來。”
陸九淵這才重新推開門，低垂著頭溜了進來。
他將視線死死釘在地磚上，心底默唸：這地磚可真白啊，紋理竟如此細膩。他這輩子都沒將一塊地磚研究得這般透徹過。
蕭長珩冷聲吩咐：“說。”
陸九淵恭敬地取出染著毒液的匕首、詳盡的工坊圖與審訊初供，小心翼翼地擱在案上。
“南郊學堂暗中混入了南疆的影蛇衛，目前意圖尚未完全查明。刺客身上搜出了學堂的工坊圖，那圖上，竟連錦衣衛佈下的巡防死角都標記得分毫不差。臣懷疑，京城之中不僅藏有位高權重的內鬼，且此人正與南疆暗通款曲，意圖借南疆之手，徹底拔除沈將軍在京中的這支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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