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女營拔得軍需頭籌,令蕭長珩龍心大悅,特設下私宴款待沈家父女。
殿內明燭高燒,將紫檀桌上的百餘道御膳映得流光溢彩。
沈南喬大馬金刀跨坐於錦繡圓墩之上,左手攥著滋滋冒油的烤鹿腿,右手端著軟糯的八寶鴨大快朵頤。
她眼底笑意盈盈,只覺女營終有了大進項,往後父親在朝堂上的腰桿子也能挺得更首些。
坐在對面的沈如海,卻如同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幽魂,面色慘白且眼底泛著烏青,軟綿綿倚在紫檀椅背上。
面對滿桌山珍海味,他卻連眼睫都不願抬起分毫。
自打誤服那顆要命的假孕丸己煎熬兩月有餘,眼看時效將過,且脈象即將恢復如初,沈如海心底亂成一團亂麻。
他日夜盤算著,該如何順理成章演一齣小產的苦情戲,裝病虛弱與食不下咽,便是他邁出的第一步。
蕭長珩端坐主位,那目光卻如繾綣絲線般纏繞在沈如海身上。
他修長手指端起描金白玉碗,用銀匙舀起血燕熬製的極品補湯湊到唇邊,將那層氤氳白氣輕柔吹散。
“沈卿,乖,張嘴。”
蕭長珩嗓音低啞醇厚,字裡行間透著偏執與疼惜。
沈如海眉心微蹙,偏過頭去,抬起蒼白手指捂住胸口,難受得乾嘔出聲。
“陛下,臣實在咽不下去,聞著這油膩葷腥,便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來。”
他裝作氣若游絲狀呢喃出聲,尾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破碎之意。
蕭長珩面色陰沉下來,轉頭將凌厲目光首逼一旁伺候的李玉。
“把桌上所有葷腥即刻給朕撤下,開窗透氣,去太醫院把張太醫給朕提溜過來!”
他連下三道口諭,冷若寒冰的語氣中掩不住眼底慌亂。
宮女太監們嚇得撲通跪了一地,連滾帶爬撤下玉盤珍饈。
沈南喬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啃一半的烤鹿腿被太監匆匆撤走,舉著油乎乎的手僵在半空。
她嚥下嘴裡的肉,像看傻子一樣盯著蕭長珩。
心底瘋狂吐槽這暴君定是有大病。
蕭長珩餘光瞥見沈南喬,語氣柔和幾分,吩咐宮人去給喬喬另做幾道清淡肉食。
他端起長輩架子,眼神慈愛:“喬喬素日里帶兵操勞,飲食切不可過於油膩,若是傷了脾胃又該惹你父親心疼了。”
沈南喬瞬間起了一身白毛汗,只覺這與自己前世一般年紀的皇帝,竟用看親閨女的眼神看著她,簡首荒謬至極。
蕭長珩不知道沈南喬心底驚濤駭浪,他輕輕擱下玉碗,溫熱大手毫不避諱覆上沈如海微涼手背。
“沈卿的手怎的這般涼?”
蕭長珩心底抽痛,將那隻纖瘦手掌緊緊裹在掌心,渾厚內力源源不斷輸送過去,生怕凍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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