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官道，泥濘難行。
三萬先鋒軍壓著陣往前走，甲片碰撞聲一路鋪開，像一條鐵流鑽進青藤嶺。
越往南，空氣越悶。
兩側山壁極陡，藤蔓密密麻麻垂下來，腐葉混著瘴氣的腥味往人鼻子裡鑽，連戰馬都不安地打著響鼻。
前軍忽然停住。
一騎斥候從羊腸道上飛奔回來，在沈南喬馬前勒住韁繩。
“報——”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稟將軍，前方青藤嶺隘口被黑風寨山匪截斷。他們用滾木和巨石壘了關隘。”
“還放話說，想過青藤嶺，必須留下十萬兩白銀和一半糧草，算作過山銀。”
趙小虎騎馬靠近，眉頭擰成一團。
“將軍，青藤嶺地勢太險，兩邊都是絕壁，中間就這一條道。”
“黑風寨在這裡盤踞多年，少說兩千人，熟悉密林山路。若強攻，怕是會有傷亡。”
沈南喬從馬鞍邊扯出南疆輿圖，鋪在馬背上。
她的目光落在青藤嶺。
“繞開這裡，走洛水灘道，要多久？”
趙小虎立刻答：“至少多走三日，而且那邊是沼澤地，馬匹容易陷進去。”
沈南喬盯著輿圖看了三秒。
然後，她捲起輿圖，隨手塞回鞍袋。
“那就不繞。”
她理了理披風領口。
“兩千山匪，敢在這種窮山惡水裡堵三萬正規軍的路，這說明什麼？”
趙小虎一愣。
這還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活膩了？
沈南喬看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說明他們有底氣。”
“有底氣，就說明他們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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