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夜色沉沉，更漏聲一下一下敲過宮牆。
沈府書房內燒著地龍，暖意從青磚縫裡漫上來，將案頭那碗安胎藥燻得苦氣翻湧。
他端起白瓷碗，起身走到窗邊高几前。
那裡擺著一盆君子蘭，葉色青翠，花開得正豔。
沈如海手腕一傾，黑褐藥汁沿著碗沿流下，盡數滲入紫砂盆的泥土裡。
他剛鬆出一口氣，窗欞便傳來輕響。
冷風捲入書房，吹得燭火搖晃，一道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時衣角還帶著絲絲寒氣。
沈如海端著空碗，停在原地。
蕭長珩手中提著食盒，盒蓋上還壓著御膳房的紅泥封記。
他掃過沈如海，又越過他的肩，看向那盆君子蘭。
花盆裡的泥土正冒著熱泡，濃苦藥味在屋中散開，證據擺得比御史臺的彈劾摺子還端正。
“沈卿。”
蕭長珩面色沉下，提著食盒走近，“你又沒喝藥？”
沈如海將空碗往身後一藏，腦中飛快盤算。
“陛下誤會了。”
他乾咳一聲：“臣這是澆花。君子蘭喜溫補，此方藥性平和，用來養花也算物盡其用。”
蕭長珩眉峰壓低，視線落在他發白的唇色上。
那眼底的焦灼被帝王威儀強行收著，卻比發怒還叫人心驚。
沈如海後背發緊。
他太熟悉這副模樣了，這是暴君要發瘋的前兆。
正當他準備再編半頁經義糊弄過去時，腦海裡響起媚媚的聲音。
【叮！檢測到帝王因主人不愛惜身體而產生情緒波動。】
【主人~請立刻用委屈語氣向陛下解釋自己怕苦，並讓帝王親手喂您吃下一塊酸梅糕哦~】
【任務限時半盞茶。任務失敗懲罰：隨機掉落孕期水腫體驗卡兩日。】
沈如海閉了閉眼，很快就睜開了。
能快速讓蕭長珩降火，便是做了又能怎樣呢？
“臣知罪。”
他低下頭，將語速放慢，嗓音裡帶出幾分氣虛和委屈，“那藥太苦，臣聞著便反胃，實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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