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鬼火舔上絕壁，冷光沿著山岩層層鋪開，山谷被照得森森如鬼門。
在白婆的操控下，沈南喬周圍的異香極濃，根本難以防禦，順著溼布縫隙鑽入口鼻，又沿著顱骨往腦中滲去。
沈南喬立在泥濘裡，眼前霧氣翻湧，視野邊沿漸漸染上血色。
霧幕撕開的一瞬，京城大內的輪廓竟浮在她眼前。
御龍殿金磚染血，蕭長珩手執鎖鏈，將臉色慘白的沈如海困在龍榻之上。
畫面隨即一轉，慈寧宮太監端著鶴頂紅，掐住沈如海下頜往他口中灌去。
霧影再晃，謝無咎拔劍斬斷沈如海手腳，拖著人往馬車裡塞，笑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沈南喬眼角狠狠抽動，胸口被酸澀與怒火一併攫住，連握槍的手背都繃出青筋。
殺。
殺了他們。
殺盡所有算計沈家的人。
霸王槍槍身震鳴，暗金從她瞳底退去，只餘翻湧血色。
她一步踏出，腳下青石被踩得粉碎，反手倒提霸王槍，竟越過前鋒首奔自家軍陣。
趙小虎離得最近，頭皮當場發麻，連刀都顧不上拔，整個人撲進泥水裡抱住她左腿。
“將軍，假的，全是幻覺！”
沈南喬腳步未停。
趙小虎被她拖著滑出十幾丈，碎石磨開皮甲，泥漿糊滿五官，兩隻手仍扣著她的靴筒不放。
“當！當！”
銅鑼聲在霧中炸響。
明珏雙手舉著軍用銅鑼，貼著沈南喬三步外連連敲擊，震得自己耳中嗡鳴，口中軍令卻穩穩壓過亂聲。
“大將軍，這是幻香迷瘴！”
“敵人越知道您怕什麼，越會拿什麼亂您的心。”
“他們不敢正面衝陣，只敢借鬼火邪香擾軍，這說明什麼？”
明珏咬牙，又掄下一記重鑼。
“說明他們怕您，說明他們擋不住您！”
鑼聲穿透濃霧。
沈南喬腳步停住，胸口翻騰的狂怒被軍令硬生生壓回去。
她閉目片刻，再睜眼時，血色己經沉下，只剩刀鋒般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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