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偏殿的素色窗紗，斜斜落在竹榻前。
沈如海睜開眼，先聽見窗外竹葉被風撥動的細響。
他習慣想坐起身，手臂剛撐住榻沿，腰際的痠軟夾著難以啟齒的脹意，順著脊骨往上竄。
喉間那口氣沒穩住，他只得停在半途，眉心壓出兩道痕。
“別動。”
身旁傳來低啞的嗓音。
蕭長珩長臂探來，扣住沈如海的肩，將人重新輕輕按回榻上。
他散著頭髮，明黃中衣領口敞開，鎖骨下方几道泛紅抓痕橫在那裡，昨夜水池裡的失控，全留在了這點痕跡上。
沈如海臉色發僵，清了清嗓子，硬把大相的架子撿回來：“臣無礙，這等時辰，該起了。”
要不是媚媚的加成，他這把骨頭，差點交代在湯池裡。
話沒說完，蕭長珩己經把早備好的蠶絲軟墊塞到他腰後。
墊子托住酸處，偏偏位置又準得讓人無法裝作無事。
沈如海喉嚨裡的話卡住了。
蕭長珩轉身端過矮案上的托盤，溫熱布巾，清熱藥茶，熬得軟爛的碧粳山藥粥，一樣一樣擺在床頭。
此刻他握著溫熱布巾，低頭擦過沈如海的手指。
布巾繞過指骨，又擦進指縫，溼熱一層層貼上來，像在替昨夜那些亂了章法的地方收拾殘局。
沈如海耳根紅透，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蕭長珩按在掌心。
“這裡也沾了藥泉。”蕭長珩垂眼看著他的手腕，拇指擦過腕骨內側，“不擦乾淨，夜裡容易受涼。”
這話聽著正經，偏偏指腹停的位置離某處太近。
沈如海看著他，聲音比平日低了半分：“陛下查得這麼細，連腕口都不放過？”
蕭長珩手上動作慢了些，布巾從虎口邊緣滑過，帶起一點溫熱水汽。
“昨夜是朕失察。”他抬眼，視線落回沈如海臉上，“今日總要查全些。”
殿內靜了片刻。
衣料摩擦的沙沙聲貼著耳邊過，沈如海指尖碰到布巾邊角，又蜷回掌心。
那點退讓落進蕭長珩眼裡，他沒再逼近，只把擦過的手輕輕放回薄毯上。
擦完手，蕭長珩端起粥碗，用瓷勺攪了幾下散熱，舀起一勺遞到沈如海唇邊。
這架勢，像是他不吃，蕭長珩便能端到日落。
沈如海閉了閉嘴，將那句臣自己來咽回去，靠在軟墊上，認命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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