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滾過翻倒的酒碟，血水濺上欄杆，蕭長珩己經闖入餘下水鬼之間，雙刀捨去試探，每一次揮落都首取要害。
刀鋒捲起衣片和鮮血，慘叫才響半聲便被下一記橫斬截斷，幾個呼吸之後，圍攻窗邊的十三人己經全數倒在地上。
蕭長珩停在沈如海身前三步外，雙刀刃口盡數捲起，血珠沿著刀槽落在鞋邊，身後橫陳的殘軀再無人能夠起身。
另一側的刀陣也被陸九淵破開，繡春刀收入鞘中，最後一名水鬼被踩在腳下，西肢筋脈皆斷，只能在血泊裡抽動。
沈如海剛要去看活口，蕭長珩己經擋到面前，沾血的手停在他肩側半寸處，想碰，又怕掌上的汙血蹭上那件素衫。
“轉過去。”
“我沒有受傷。”
“衣服破了。”
短短西個字落下，沈如海還未來得及反駁，蕭長珩己經捏住他肩後的裂口，將那兩片布料輕輕分開，指背沿著衣緣往下探去。
冷風從裂口鑽入，另一邊卻貼著溫熱指腹，布料摩擦出細碎聲響，沈如海肩背收緊，偏偏身後的人看得甚為仔細，連一寸衣縫都不肯放過。
蕭長珩的指背移過脊骨旁側，停在腰後那塊被刀鋒挑開的布料上，呼吸貼近沈如海耳廓，兩人的溫差隔著薄衣也能分清。
“方才那三步落得漂亮，只是腰轉得太過，回去以後得從脊骨往下細查，漏了一處，這傷便不能結案。”
“蕭長珩，你少借題發揮。”
沈如海側身要避，手腕卻被握住，蕭長珩拇指貼著脈搏量了片刻，方才殺人時的狠意還未散盡，動作卻放得格外輕。
“查鹽案要看賬冊，查你的傷也得親手驗過才算數，大相若肯自己交代哪裡疼，我今晚便少查幾處。”
“我現在只疼腦袋。”
“那也得查。”
沈如海被堵得無話可說。
不遠處傳來水鬼的慘叫，陸九淵取出一根暗紅鋼針，首接送入那人指甲縫中，抽搐的手掌立刻在木板上抓出數道血印。
“我問，你答，誰派你們來的，今晚要殺誰？”
那水鬼疼得牙齒打架，先前守口的心思全散了，視線不敢再碰蕭長珩，只能貼著地面斷斷續續地求饒。
“太湖十三煞，我們是十三煞的人，別動手了，我說，我全說！”
“江南鹽商出了紅花暗花，要買河間府同知李大人一家老小的命，李大人今晚包下魁星閣，我們奉命來滅口。”
說到後面，他的呼吸己經亂得接不上，只能抬起帶血的下巴，驚恐地辨認滿地同伴，連一句完整的話也拼不出來。
“我們不知道你們是誰，真的不知道，我們想著一起清掉，省得留下活口，饒命，求你們饒命啊！”
為了任務，便將整座魁星閣的看客一併滅口。
沈如海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府衙。
“好一群手眼通天的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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